s裴文忠只覺得自己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權謀算計,竟能被運用到如此鬼神莫測的境地。
這是一種勢,一種堂堂正正,卻又令人無法抵擋的煌煌大勢!
鎮海司本就有為國籌糧的職責,陸明淵此舉,實乃分內之事而已!
誰也說不得什么!
陸明淵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并未多,只是淡淡地吩咐道。
“去辦吧。記住,此事要快,要急,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鎮海司是在為國運糧,十萬火急!”
“是!下官……遵命!”
裴文忠深深一揖,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力量。
他轉身離去,腳步沉穩,腰桿挺得筆直,仿佛有千鈞之力注入了他的脊梁。
陸明淵重新踱步回到窗邊,夜色已深,海面上漁火點點,如繁星墜落人間。
他的心中卻無半點波瀾,掀翻棋盤,只是第一步。
……
雷厲風行,是陸明淵一貫的作風。
命令下達之后,整個鎮海司衙門便如同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倉廩司連夜開倉,一袋袋印著“軍”字的糧袋被力夫們扛出,在火把的照耀下,匯成一條黃色的洪流,涌向碼頭。
港務司清空了最優良的泊位,舟師清吏司更是抽調了十艘吃水最淺、速度最快的內河快船。
船上換上了嶄新的風帆,桅桿上高高懸掛起代表鎮海司的玄鳥旗與代表軍需的赤龍旗。
僅僅兩日時間,二十萬石軍糧便已全部裝船完畢。
這個數量,比陸明淵最初所說的三萬石,足足多了近七倍。
當裴文忠得知這個數字時,心頭又是一跳,瞬間明白了伯爺的深意。
三萬石,或許只能讓隨州府那幫人感到棘手。
而二十萬石,這足以供給京城邊軍一月之需的龐大數量,則是一座足以壓垮任何敢于阻攔之人的泰山!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貽誤軍機”,而是動搖國本!
更重要的是,陛下剛剛表明了對陸明淵的重視!
陸明淵轉手就運送二十萬石軍糧入京!
陛下也會對陸明淵更加欣賞滿意!
裴文忠親自擔任押運官,他換上了一身干練的官袍,腰懸長劍,立于船頭。
身后是鎮海司精挑細選出的兩百名護衛,個個精神抖擻,煞氣逼人。
船隊逆流而上,一路無話。
五日后,船隊抵達了隨州府與溫州府交界的水域。
遠遠地,便能看見河道中央橫著幾艘破舊的官船,幾名身穿吏服的小官站在船頭,正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河道兩岸,更是影影綽綽,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和船夫。
看到鎮海司的船隊駛近,那幾艘官船并未讓開,反而有一艘小船劃了過來,船上一個尖嘴猴腮的胥吏高聲喊道。
“前方船隊聽著!此乃隨州府地界,前方航道淤塞,所有船只不得通行,速速停船拋錨,聽候勘察!”
裴文忠站在旗艦船頭,面沉如水。
他冷哼一聲,并未理會那胥吏的叫囂,只是對身旁的副手沉聲。
“傳令,所有船只,鳴號!掛‘軍機’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