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種狐貍狡猾多了。”
陸明淵耐心地解釋著,“是人變的狐貍,專門欺負老百姓。”
“啊?那哥哥要狠狠地打他們屁股!”
陸明澤揮舞著小拳頭,一臉的義憤填膺。
看著弟弟這副模樣,陸明淵哈哈大笑起來,胸中的郁結之氣一掃而空。
一旁的若雪,靜靜地捧著食盒,看著這兄友弟恭的一幕,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一絲不易察乙的暖意。
“大人。”若雪輕移蓮步,將食盒中的白瓷燉盅取出,一股濃郁的參香瞬間彌漫開來。
“夫人特意燉了參湯,讓奴婢一定要看著您喝下去。”
那參湯在燭火下呈現出溫潤的琥珀色,顯然是用了上好的老山參,又經過了長時間的精心熬燉。
陸明澤立刻從哥哥懷里探出頭,像個小大人一樣,在一旁幫腔道。
“對!哥哥要喝光!娘說了,哥哥不喝,就是不疼明澤了!”
這小家伙,連威脅的話都說得如此可愛。
陸明淵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心中溫暖,朗聲笑道:“好,好,我喝,我全都喝完!”
他接過燉盅,也不嫌燙,仰頭便將那滿是母親心意的參湯一飲而盡。
一股暖流從喉間滑入腹中,瞬間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充滿了力量。
喝完參湯,陸明淵將空盅遞還給若雪,又捏了捏陸明澤肉嘟嘟的小臉,說道。
“好了,夜深了,你們該回去了。裴文忠。”
“屬下在。”
“安排一隊衙役,護送若雪姑娘和小公子回府。”
陸明淵的聲音恢復了鎮海使的威嚴。
“是!”
若雪福了一禮,牽起還有些意猶未盡的陸明澤的小手。
“哥哥,那你什么時候回家呀?”陸明澤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
“哥哥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忙完了就回。”
陸明淵溫聲說道,目光追隨著弟弟小小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門外。
書房重又恢復了安靜,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股淡淡的奶香和參湯的余溫。
陸明淵在椅子上靜坐了片刻,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重新變得深邃而銳利。
溫州府的棋局,他已經落下了關鍵的一子。
沈、陳兩家這枚棋子,將會在商界掀起一場地震。
舟師清吏司的戰船建造,港務清吏司的碼頭修繕,都可以立刻提上日程。
更重要的是,他們會主動將族中犯事的子弟綁送司獄司。
陸明淵緩緩起身,重新走到書案前,拿起一份關于牛邙山安置營的報告。
那里安置著近兩千名從倭寇手中解救出來的女子,她們是這場戰爭最無辜的受害者。
如何讓她們重新開始生活,并且為鎮海司創造價值,是他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牛邙山織造局”五個字。
這些女子大多擅長紡織刺繡,溫州又是絲綢產地,若能將她們組織起來,成立一個官辦的織造局。
不僅能解決她們的生計,產出的絲綢、布匹,還可以直接供給鎮海司的官兵,甚至可以通過海貿遠銷海外,換取大量的白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