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監軍之職,重在監督軍務,不宜長期兼任輔政之位以免軍政混淆,權責不清。以此為由,逼他們換人!”
“只要譚倫挪了位置,清流那幫人就得重新推舉人選。”
“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安插我們的人進去!”
“就算不能拿下右輔政,至少也要把油水最足的海貿、港務兩個清吏司攥在手里!”
嚴世蕃越說越是興奮。
“只要把人弄過去,還怕抓不到他們的把柄?”
“溫州那地方,隨便一點浪花,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嚴嵩渾濁的眼睛里,終于露出了一絲贊許。
他放下茶盞,緩緩點頭道。
“這個法子,可行。不過,你要記住,鎮海司是陛下的錢袋子。”
“我們安插進去的人,必須是身世清白、能力出眾的干才。”
“若是派個酒囊飯袋過去,弄出了岔子,壞了陛下的事,你我都擔待不起。”
“父親放心!”嚴世蕃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
“兒子知道輕重。這一次,我一定親自挑選得力人選,務必辦得妥妥當當,絕不會出半點差錯!”
嚴嵩微微頷首,心中卻暗自一嘆。
這潑天的富貴,既是機遇,也是陷阱。
急著踩進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
與此同時,裕王府。
氣氛同樣凝重。
書房內,當朝次輔徐階、戶部尚書高拱、兵部尚書張居正,這三位清流派系的絕對核心,正圍坐一堂。
他們的面前,也同樣擺著一份關于溫州府的詳細邸報。
脾氣最為火爆的高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一百萬兩!好一個陸明淵!真是好大的手筆!”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驚嘆,也帶著幾分憂慮。
“這下好了,鎮海司成了人人眼紅的肥肉,嚴嵩那老賊,還有他那個兒子,怕是已經饞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張居正相對沉穩許多,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道。
“肅卿兄稍安勿躁。此事,既是危機,也是轉機。”
“鎮海司越是重要,陛下就越會看重。”
“陸明淵此子,乃是天縱奇才,只要他在溫州一日,鎮海司的大局就不會亂。”
“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應對嚴黨的反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首座的徐階身上。
這位在官場宦海中沉浮數十載,以隱忍圓滑著稱的內閣次輔,面色平靜如水。
他緩緩開口,聲音堅定。
“嚴黨必然會拿譚倫的監軍身份做文章,他們的目標,是左右輔政,以及海貿、港務二司。”
高拱皺眉道:“那我們該如何應對?難道真要讓出位置?”
“讓,是肯定要讓一些的。”
徐階的回答出乎意料。
“獨木不成林。鎮海司這塊蛋糕太大了,我們一家是吃不下的。若是強行霸占,反而會引起陛下猜忌,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的意思是,可以派一個老成穩重之人過去,接替譚倫的右輔政之位。”
“此人不必有多大的開創之功,但求一個‘穩’字。”
“穩?”高拱有些不解。
徐階微微一笑,解釋道。
“不錯,就是穩。有陸明淵主管漕海一體,總攬全局。”
“我們派去的人,即便做不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功績,也斷然不會出大的差錯。”
“正所謂無過便是功,只要派去的人不犯錯,那便是立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