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錢糧,我自會為你籌措。朝堂上的風雨,我自會為你遮擋。
這番話語,聽在二人耳中,卻恍若驚雷!
二人皆是沙場宿將,見慣了生死,也看透了官場上那些推諉扯皮、掣肘刁難的伎倆。
他們何曾聽過如此擲地有聲的承諾?
何曾見過這般將所有重擔一肩挑起的主帥?
“伯爺……”戚繼光虎目圓睜,嘴唇翕動,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鄧玉堂亦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
“伯爺如此信重,末將……末將縱是肝腦涂地,也必不負伯爺所托!”
陸明淵抬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則緩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漫天飛舞的雪花,悠悠說道。
“兩位將軍,我陸明淵年少,蒙陛下圣恩,方有今日。”
“但我深知,這伯爵之位,這鎮海使之職,并非是讓我來享福的。”
“在其位,謀其政。溫州府的百姓需要安寧,大乾的萬里海疆需要太平。”
“而這一切,都要落在你們二位的肩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風雪,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
“所以,元敬,你盡管放開手腳去練兵,去造船。”
“鄧將軍,你盡管把溫州衛打造成一塊鐵板。”
“需要什么,列出單子來,我來想辦法。這溫州府,就是我們的大后方,是我給你們的底氣。”
“伯爺,”戚繼光再次開口,聲音已然恢復了冷靜。
“末將,領命!”
他不再提錢糧之事,因為他知道,再說便是對伯爺的不信任。
鄧玉堂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氣氛變得熱烈起來,三人就新軍的編制、水師的訓練、溫州衛的防務等諸多細節,展開了深入的探討。
陸明淵雖然不懂具體的軍事操練,但他高屋建瓴的戰略眼光和對后世軍事制度的模糊記憶,總能提出一些讓戚繼光和鄧玉堂眼前一亮的見解。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書房內點起了明亮的燭火。
在談話的間隙,戚繼光與鄧玉堂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伯爺,”戚繼光從親衛手中接過一個狹長的木盒,雙手捧著,鄭重地遞到陸明淵面前。
“今日前來,除了公務,末將二人還為伯爺備了一份薄禮,聊表心意。”
鄧玉堂也同時起身,從自己的親衛那里取過一個形制相似的木盒,與戚繼光并肩而立。
“哦?”陸明淵有些意外,笑著說道:“兩位將軍太客氣了。”
他示意若雪將木盒接過來。木盒入手微沉,帶著一絲古樸的質感。
“伯爺請看。”戚繼光示意道。
陸明淵打開了戚繼光遞來的那個木盒,一股森然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只見錦緞之上,靜靜地躺著一柄倭刀。
刀身狹長,弧度優美,在燭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那刀刃上,隱約可見一道道細密的、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的紋路,顯然是千錘百煉的名刀。
“此刀,乃是當年臺州大捷,末將親手斬殺倭寇首領原田三郎時所獲。”
戚繼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緬懷與自豪。
“此獠兇悍異常,末將與其鏖戰半個時辰,方才將其斬于馬下。這柄刀,便算是那場血戰的一個見證。”
陸明淵的目光落在刀柄上,輕輕頷首,眼神中流露出贊許之色。
他能感受到這柄刀所承載的厚重歷史與赫赫戰功。
隨后,他又打開了鄧玉堂的那個木盒。
盒中同樣是一柄倭刀,其形制與前一柄略有不同,刀鍔處雕刻著猙獰的海浪與惡鬼圖案,更顯兇戾。
刀身上,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
“伯爺,”鄧玉堂沉聲說道。
“此刀的主人,是江川新四郎。此刀,是伯爺您一手締造的溫州大捷的戰利品,意義非凡。”
“末將不敢私藏,特獻與伯爺,以彰伯爺運籌帷幄之功!”
陸明淵聞,心中不禁一動。
這兩柄倭刀,看似是禮物,實則是兩份沉甸甸的功績,是兩位將軍遞上來的投名狀。
戚繼光的刀,代表著他過去的輝煌;而鄧玉堂的刀,則象征著陸明淵在溫州府立下的不世之功。
這兩份禮物,送得實在是太有水平了。
“好!好刀!”陸明淵撫摸著冰冷的刀身,由衷地贊嘆道。
“這份禮物,我很喜歡!它不是金銀,卻勝過萬兩黃金”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二人:“兩位將軍有心了!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見陸明淵真心喜歡,戚繼光和鄧玉堂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齊齊躬身行禮:“伯爺謬贊,我等嚴重了!”
收下倭刀,氣氛變得更加融洽。
陸明淵又與鄧玉堂聊起了溫州衛的鎮撫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