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j半個月后,溫州府的天空已然被一片銀裝素裹。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將屋檐、街道、遠山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潔白。
天地間一片靜謐,唯有偶爾傳來的爆竹聲,宣告著年關將至。
臨近春節,整座溫州府都沉浸在一種喜悅而忙碌的氛圍之中。
家家戶戶掛起了紅燈籠,貼上了新寫的春聯,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與孩童的歡笑聲。
這座曾經飽受倭寇摧殘的城池,在經歷了浴火重生之后,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迎接新的一年。
陸明淵的伯爵府邸,更是成了全城最熱鬧的地方。
溫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員們,幾乎快要將府邸的門檻踏破。
他們懷著或敬畏、或感激、或投效的心思,帶著各自家中的土產,絡繹不絕地前來拜年。
陸明淵沒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一一接見,態度溫和卻不失威嚴。
對于那些帶著鄉土氣息的特產,如臘肉、干筍、新茶之類,他都含笑收下,視之為一份心意。
而對于那些價值不菲的貴重禮品,則一概婉退回,界限分明,不留絲毫余地。
這份收與不收之間的分寸拿捏,讓前來拜訪的官員們愈發敬畏。
他們明白,這位少年伯爺,要的是他們的忠心與能力,而非金銀財寶的賄賂。
在這紛擾的迎來送往中,陸明淵也抽出時間,親筆寫了一封家書,派人快馬加鞭送往杭州。
信中,他詳細描述了溫州府如今的景象,也傾訴了自己對家人的思念,誠摯地邀請父母帶著弟弟陸明澤和趙夫子一同來溫州過年。
父母的回信三天后便到了,字里行間滿是欣慰與驕傲。
他們信中說收拾妥當后便即刻啟程,算算日子,差不多半個月后就能抵達溫州。
這個消息,讓陸明淵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心中涌起一股溫暖的期待。
接待官員的流程足足持續了三天。
陸明淵借此機會,將溫州府的官場脈絡梳理得更加清晰。
哪些人是可用之才,哪些人是騎墻之草,哪些人又是心懷叵測,他心中都一一記下。
對于那些真正有才干卻出身寒門的學子。
他未來會不吝提拔,將他們安插在鎮海司和府衙的關鍵位置上,培養屬于自己的班底。
三天后,紛至沓來的普通官員終于告一段落,伯爵府迎來了幾位真正的重量級客人。
裴文忠帶著杜彥最先登門。
兩人如今一個是鎮海司漕運清吏司郎中,一個是港務清吏司郎中,皆是陸明淵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干將。
他們帶來的禮物是一套極為珍貴的文房四寶——徽墨、端硯、宣紙、湖筆,皆是上品中的上品。
這禮物既顯風雅,又合身份,足見其用心。
對于兩位心腹送來的禮物,陸明淵則是紛紛收下,這即是讓他們放心,也是官場的和光同塵!
陸明淵沒有客套,笑著讓人將禮物送入書房,隨后便請二人在書房落座,若雪親自為他們沏上一壺熱茶。
茶香裊裊,驅散了室外的寒意。
“伯爺,”
裴文忠率先開口,他的神情肅穆而真誠。
“若無伯爺賞識,下官至今恐怕仍在衙門里蹉跎歲月,空耗光陰。這份知遇之恩,文忠沒齒難忘。”
一旁的杜彥也站起身,神情同樣激動。
“下官亦然。能得伯爺提攜,一展胸中所學,是杜彥三生之幸。”
話音落下,兩人竟不約而同地整理衣冠,對著陸明淵深深一揖,鄭重行禮。
“下官裴文忠(杜彥),此生愿以伯爺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力量,這不僅僅是表忠心,更是一種發自肺腑的承諾。
陸明淵連忙起身,雙手將二人攙扶起來,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們,說道。
“兩位大人重了。我陸明淵用人,只看德才,不重出身。”
“我需要的,是能為百姓辦實事、能為大乾開太平的干臣,而不是只懂得鉆營人情世故的庸官。”
他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