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一身戎裝,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銳利如鷹。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民夫,看著那些裝滿糧食的船只,沉聲說道。
“伯爺今年打了兩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一場平倭,一場定海。”
“按理說,戰事一起,必然勞民傷財,百姓困苦。”
“可如今溫州府不僅未見凋敝,反而能湊齊如此之多的秋糧運往京師,且未曾聽聞有橫征暴斂之事。”
“這份治理之能,這份愛民之心,放眼天下,怕也是獨一份了。”
作為將領,他太清楚戰爭對地方財政和民生的巨大消耗了。
陸明淵卻能在戰火紛飛中,穩住民生,發展經濟,這是真正的經世濟國之才。
譚倫撫著頜下短須,目光則更多地落在了碼頭上那些維持秩序的官吏身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贊嘆。
“何止是湊齊秋糧。我來溫州這數月,親眼所見,溫州府的吏治,已然煥然一新。”
“以往那些貪贓枉法、吃拿卡要之事,雖未根絕,卻也少了十之八九。”
“府衙的官吏們,因為鎮海司的補貼,收入翻了數倍,腰桿直了,對待百姓的態度也和善了許多。”
“能在短短一年之內,將一個弊病叢生的府衙整治到如今政通人和的地步,這已經不能稱之為政績,當稱之為奇跡了!”
他身為裕王府的人,是帶著審視的目光來到溫州的。
可這幾個月下來,他心中的審視早已化為了由衷的欽佩。
陸明淵的手段,時而雷霆萬鈞,時而春風化雨,卻總能恰到好處,將一個復雜的局面理得井井有條。
聽著身邊三人的感慨語,陸明淵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著自己親手締造的這一切,心中也涌起一股難的滿足感。
溫州府,政通人和,百業興旺。
鎮海司,漕海一體,初見成效。
戚繼光的新式艦隊正在船塢中日夜趕工,牛邙山的工坊里傳出紡車不絕于耳的聲響,商路上的船只往來日益頻繁。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他預想的方向,蓬勃發展。
這片土地,就像是一張被他親手描繪的畫卷,正一點點地展現出它瑰麗的色彩。
前途無限,未來可期。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雪花的冰冷空氣涌入肺腑,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與振奮。
“諸位謬贊了。”
陸明淵轉過身,看著三人,微笑道。
“溫州能有今日,非我一人之功,乃是諸位與溫州府數十萬軍民共同努力的結果。”
“這漕糧入京,只是一個開始。”
“待到明年開春,我們的船隊將不僅僅是運送糧食,更要將大乾的絲綢、瓷器、茶葉,運往那片更廣闊的南洋。”
“再將南洋的香料、珍寶、財富,源源不斷地帶回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漫天的風雪,看到了那片碧波萬頃的星辰大海。
“到那時,才是我們鎮海司,真正名震天下的時候!”
一番話,說得裴文忠、戚繼光、譚倫三人都是心潮澎湃,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千帆競渡,萬國來朝的壯麗景象。
三人對視一眼,紛紛拱手行禮!
“我等愿隨伯爺效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