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看向侄子,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
“世賢,你要知道,若皇子胎死腹中,即便查出是張昭儀咎由自取,陛下到底會顧念太后顏面。張家這才剛被狠狠處置了,加之張昭儀剛失了孩子,陛下再怎么盛怒也要不了命,不過降位罷了。可未來若有變故,難保沒有復起之機。但若這孩子生在七月十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即便陛下事后查出什么,但命格天成,眾口鑠金。屆時,無需我們再多做什么,這‘不詳’二字就足以壓垮他們。張昭儀將永遠背負著生下‘鬼子’的罪名,再無圣寵可。而這個孩子,畢竟是皇子,陛下再厭惡其命格,也頂多是送到偏遠行宮養著,衣食無憂,保得住性命。你看,五叔我,是不是良善的很?”
江世賢聽完,眼中露出欽佩之色,拱手道:
“五叔思慮周全,侄兒受教了。”
回到主院,江尚緒一邊由周氏伺候著更衣,一邊忍不住嘀咕:
“夫人,你有沒有覺得,琰兒這小子,自從中了探花之后,這性子是不是有點太跳脫了?近來說話辦事,總帶著點嗯,痞氣?”
他一時找不到特別文雅的詞來形容。
周氏聞,立刻不樂意了,停下手中的動作,嗔怪道:
“老爺!你這叫什么話?那叫活泛!機靈!堂堂禮部尚書,就是這般遣詞用句的?難不成要琰兒整天板著臉,跟個老夫子似的你才滿意?”
江尚緒被夫人一嗆,有些訕訕: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他不如前幾個月科考時那般沉穩持重了。”
周氏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心疼:
“老爺,你還不明白嗎?他那是在讓咱們放心啊。他的性子打小就不像他大哥那般沉靜,反倒是有點像你年輕的時候,在外頭看著規矩,其實骨子里自有主張,不拘小節。只是你這些年位高權重,愈發嚴肅,自己忘了罷了。”
江尚緒被妻子說得一怔,想起自己年輕時確實有幾分疏狂,不由得啞然,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不再多。
而回到臥房的江琰,也終是嘗到了那道讓他饞了一天的“踏雪尋梅”,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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