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勤政殿,一股混合著墨香與淡淡龍涎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此處不似太和殿那般威壓逼人,景隆帝已換下朝會時的沉重袞冕,只著一襲玄色常服,正立于御案前,手持朱筆批閱奏章。
午后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身上勾勒出沉穩的輪廓。
“臣,翰林院編修江琰,參見陛下。”
江琰依禮參拜,聲音在靜謐的暖閣中格外清晰。
景隆帝并未立刻抬頭,直至批完手中那一本,方擱下朱筆,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暖意:
“起來吧,這里沒有外人,不必拘禮。”
“謝陛下。”江琰起身,垂手恭立。
景隆帝踱步至他面前,打量著他這一身嶄新的官服,微微頷首:
“嗯,這身官服穿著,倒是有幾分模樣了。比之前在金殿上與人爭得面紅耳赤時,穩重了不少。”
這話帶著幾分調侃,江琰臉上微赧,忙道:
“臣當日年輕氣盛,行事過激,幸得陛下包容。”
“年輕氣盛未必是壞事,若無機鋒銳氣,反倒不美。”
景隆帝擺擺手,轉身走向窗邊,望著窗外庭院中的一株蒼松,話鋒卻是一轉,“今日叫你來,一是看看朕親點的探花郎授官之后是何光景。這二嘛”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前日,允承的師傅呈上他的習作,論及‘刑賞之道’,其文雖略顯稚嫩,然已初具格局。還有允衍,也是個伶俐的,如今七歲,正是鬧騰又好奇的年紀。”
景隆帝沒有看江琰,仿佛在自自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江琰耳中:
“翰林院清貴,修書撰史,關乎國朝文脈。然,涵養氣度,明辨是非,知曉民生之艱,方是真正的立身之本,亦是輔弼之基。”
江琰心頭劇震。陛下這番話,看似在說皇子教育,實則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