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琰娓娓道來。
“厲王弭謗,最終國人暴動,君王流放。這便是將‘民’置于最輕之位,忽視民情、堵塞路的下場。反之,唐太宗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納諫如流,休養生息,方有貞觀之治。這便是某種程度上認識到‘民貴’的道理。”
他見江世賢聽得認真,繼續深入:
“孟子此,更是對為君者、為官者的一種警醒與要求。并非說君王不重要,而是強調其責任——君主的權威與社稷的穩定,其根基在于民心向背。為官者,上佐君王,下安黎庶,更要明白,手中的權力來自朝廷,而朝廷的根基在于萬民。”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更實際的層面,“譬如漕運,看似是糧食轉運,實則關乎沿河數百萬民生計。若只求漕糧按時抵京,不顧漕丁死活,盤剝沿河百姓,這便是本末倒置,違背了‘民為貴’的本意。你二叔在工部,致力于改良器械,提高效率,減輕民夫勞苦,便是將此理用于實務。”
江世賢眼睛一亮,似乎被打開了新的思路:
“五叔是說,讀書明理,最終也是要落在實處,惠及百姓?”
“不錯!”江琰肯定道,“《大學》‘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是根基,但目的仍在‘平天下’,使百姓安居樂業。讀圣賢書,若不能體察民生疾苦,不能思考如何利國利民,便是讀成了書呆子。”
他語氣溫和卻帶著力量,“所以,理解‘民為貴’,不僅要明白民是根本,更要思考如何在實際政務中體現這一點,如何選賢任能,如何興利除弊,如何讓這‘貴’字,不只是書本上的道理,而是能落到實處的仁政。”
江世賢聽得入神,只覺五叔一番話,如同撥云見日,將原本模糊的道理講得透徹無比,且與眼前的世界聯系了起來。
他之前只知埋頭背誦,此刻卻仿佛看到了學問背后那片更廣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