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后,江琰正在書房臨帖靜心,平安便一臉古怪地進來通報。
“少爺,安國公府的小公爺和……和安遠伯家的三公子來了,說是來給您道喜。”
平安語氣有些遲疑,顯然對這兩位的來訪很是忐忑。
那蕭小公爺蕭燁是個真紈绔,雖整日游手好閑、招貓逗狗,但為人還算仗義,對自家爺也是真心實意。
可那安遠伯家的三公子李銘,平安總覺得他心思不正,以前沒少攛掇旁人干混賬事。
關鍵是壞事是大家一起做的,但壞名聲全讓自家公子擔著了。
江琰筆尖一頓,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小團。
蕭燁,李銘……
這兩個名字,瞬間勾起了他無數“不堪回首”的記憶,以及那深埋心底的、對李銘的刻骨恨意!
前世,正是這個表面與他稱兄道弟、實則包藏禍心的李銘,一步步引誘他做盡荒唐事,最終更是策劃了那場針對大皇子的陰謀,將他乃至整個江家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李銘的姑姑,正是宮中頗為得寵的李婕妤,育有年僅三歲的八皇子。
原本安遠伯承襲三代后日漸勢微,不大起眼了。
但到了李銘祖父這里,家中妻妾眾多,又生了七個兒子,其中便有兩個爭氣的。
一個便是李銘父親,也是安遠伯世子,現擔任戶部侍郎。一個是庶出的五子,任正八品監察御史。
眼看家族要起勢,又恰逢小女兒入宮后得陛下寵愛,現下還生了皇子,封了婕妤。
如今想來,安遠伯李家也是對那位置動起了心思,想要搏一搏了。
江琰眼中寒光一閃即逝,隨即恢復平靜。
他放下筆,淡淡道:“請他們到花廳用茶,我稍后便到。”
他倒要看看,這兩人此時上門,意欲何為。
花廳內,蕭燁一見江琰進來,立刻大咧咧地上前,捶了他肩膀一下,但并沒有太用力:
“好你個江五郎!不聲不響就考了個秀才回來,還是第十九名!可以啊!是不是挨頓打就把任督二脈打通了?快跟兄弟說說,有啥秘訣沒?”
他嗓門洪亮,語氣滿是真誠的調侃和激動。
相比之下,李銘就顯得矜持許多。
他穿著一身錦袍,搖著一把折扇,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笑容,上前拱手:
“小國舅爺,哦不,現在該稱江秀才公了。恭喜恭喜!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讓我等汗顏啊。”
李銘話語聽起來客氣,但那雙細長的眼睛里卻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江琰的變化太大,太快,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和控制,這讓他感到極度不安。
江琰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回禮:
“蕭兄,李兄,謬贊了。不過是僥幸而已,養傷期間無事可做,看了幾本書罷了。”
李銘自是不信的,蕭燁卻在一旁滿是興奮與好奇:
“什么書這么神奇,趕緊拿來我瞧瞧,趕明兒也讓我中個秀才,給我家老爺子瞧瞧。”
江琰扶額……這個憨貨,當真是不懂一點人情世故。
以后也盡量遠一些吧,傻子是會傳染的。
招呼兩人落座,閑聊幾句后,李銘便狀似無意地切入正題:
“五郎如今傷也好了,功名也有了,正是雙喜臨門。憋了這些時日,想必悶壞了吧?今晚玉香樓新來了一批西域舞姬,據說很是稀-->>罕,哥哥我做東,為你慶賀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