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考題發下,他快速瀏覽一遍,心中便已有數。
經義部分考察的都是基礎,策論題目則是關于漕運利弊。
題目本身就不難,再加上經歷了信息爆炸時代、又親眼見證過不同社會形態下物流運輸重要性的江琰而,這個題目就更小菜一碟了。
他并未急于動筆,而是仔細研磨,在草稿紙上列出綱要,將傳統漕運的困境、改進的可能、以及一些超越這個時代卻又能自圓其說的想法融入其中。
然后,他才提筆蘸墨,落筆如飛。
字體雖因久未練習略顯生疏,卻骨架端正,力透紙背,內容更是條理清晰,論點新穎,論證扎實,既有對經典的引用,又不乏切實的見解。
數日后,放榜。
貢院外墻前人山人海,喧鬧無比。
平安擠在人群里,踮著腳尖焦急地尋找著自家公子的名字。
他從最后一名往前看,心越來越沉……沒有,沒有,一直看到中間,還是沒有!
又從中間再往后看了一遍,還是沒有!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時,旁邊突然有人驚呼:
“江琰?!忠勇侯府那個五公子?他、他竟然中了!還是第十九名!”
“哪個江琰?不會是同名吧?”
“籍貫家世都寫著呢,就是那個江琰!”
平安猛地抬頭,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榜單前列,“江琰”兩個大字赫然在列!
“中了!我家公子中了!第十九名!”平安狂喜地大叫起來,擠出人群,瘋了似的往侯府跑。
消息傳回侯府,整個府邸都震動了!
下人們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母正在佛堂誦經,聽到丫鬟跌跌撞撞來報喜,手中的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愣了片刻,隨即喜極而泣,連聲道: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我就知道!我的琰兒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就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江尚緒,在禮部衙門聽到下屬小心翼翼的道賀時,拿著公文的手也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只“嗯”了一聲,便揮手讓人退下。眼中卻露出了多年未見的自豪的光芒。
江琰中了院試第十九名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汴京各大府邸和官場。
一時間,忠勇侯府的門檻幾乎要被前來道賀的人踏破。
那個曾經臭名昭著的紈绔子弟,似乎真的……轉性子了。
而在某些陰暗的角落,得到消息的人卻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第十九名?這怎么可能?!”
賭坊后院,那位“三爺”臉色鐵青,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陰霾。
“他竟然……真的考上了?還考得這么好?”
他感到事情似乎開始脫離掌控。
一個愚蠢的紈绔,突然變得清醒且有了功名,這絕非好事!
“不能再等了。”他陰沉地對下屬吩咐。
“去查,這兩個月他到底見了什么人,發生了什么事!必須盡快把他‘扳回來’!”
江琰站在自己院中,聽著外面的喧鬧,神情卻異常平靜。
院試揚名,只是他是獲取父母信任和社會資源的敲門磚。
他目光掠過院墻,望向汴京繁華深處,那里,隱藏著將他推向深淵的黑手,以及他誓要守護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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