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瑞便引著錢喜并幾名小太監、一隊禁衛走了進來。
錢喜滿面笑容,拱手道:“給侯爺、夫人請安了。”
江尚緒連忙回禮:“不敢不敢,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正廳上座。”
“侯爺客氣了。”錢喜臉上掛著往日一貫的笑容,目光卻似不經意般在眾人面上一一掃過。
江夫人雖強顏歡笑,卻眼眶紅腫,脂粉斑駁;平日深居簡出的大少夫人竟也在場;喲,連皇后娘娘身邊的掌事宮女冬梅也還沒走。
他心下明了,面上卻不露分毫,笑著同冬梅搭話:
“冬梅姑娘也在,可是娘娘另有旨意?”
剛剛在半道上他便已知曉,皇后娘娘因江家五公子為爭花魁,與端王庶子當街斗毆,還連累到兩個無辜百姓被打之事震怒,已下旨杖責。
巧的是,皇上也正因此事下了旨意,要各打十杖。
這江琰,皇后打完了,皇上這旨意還宣不宣?
所以在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錢喜就派人回去向皇上稟明請旨了。
可忠勇侯府就在皇城不遠,他已經不緊不忙走到人家門口了,回去請旨的小太監還沒有趕到。
冬梅還未答話,江尚緒已搶先一步,面帶愧色道:
“讓公公見笑了。想必那逆子在玉香樓惹出的事早已傳遍汴京,老夫也無顏隱瞞。方才正是冬梅奉皇后娘娘懿旨前來,便是為了此事。”
話音剛落,冬梅急忙接口:
“錢公公您來得正好,快勸勸侯爺吧!娘娘旨意早已行畢,可侯爺生氣五公子辜負圣恩,堅持家法,竟將五公子打得昏死過去了仍不肯停手,奴婢等人在旁根本無法勸阻!若非公公到來,五公子恐怕……侯爺說了,不如打死了以正家風!”
錢喜聞大驚失色:“哎喲我的老天爺!國舅爺現在何處?可請大夫瞧過了?!”
“人還在后頭院里,奴婢帶您過去!”
錢喜忙不迭跟上,穿過正廳來到后方小院。
只見一條長凳上癱軟地趴著一人,發絲散亂遮面,雙臂無力垂落,下身錦衣盡成暗紅血色,觸目驚心。
錢喜幾步上前,稍稍撥開亂發,露出的那張臉已是慘白如紙,氣若游絲,不是江琰是誰!
“天爺喲!怎地下如此重手!”
錢喜駭得掩口驚呼,伸手輕拍江琰臉頰:“國舅爺?國舅爺您醒醒!”
連喚數聲毫無反應,錢喜猛地回頭,沖著隨行小太監急聲喝道:
“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國舅爺小心抬回房里去!”
“你!立刻騎馬去太醫院,請孫太醫速速過來!快!”
一行人再顧不得其他,七手八腳地將江琰送回院子。
孫太醫來得極快,仔細查驗傷勢、清理上藥后又診脈開方。
這一頓板子皮開肉綻,看著駭人,萬幸未傷及根本筋骨。
但太醫直夜間很可能發熱,風險甚大,便表示可以留守一宿,以便隨時診治。
江母聞,立刻命人收拾出隔壁廂房供太醫歇息。
就在這時,回去請旨的小太監也趕到了,在錢喜耳邊低語幾句,便站至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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