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您也覺得貨輪有問題?”
向美琳神色激動,險些將懷疑黎立正的話直接脫口。
但向進深沉的面色,還是讓她打住了話頭,安靜的等他說下去。
向進站起身,走到墻上懸掛的巨大海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那片標為“事故點”的海域,然后劃了一個更大的圈。
“美琳,你之前的搜索思路,是建立在‘船確實是在那個點因風浪沉沒’的基礎上。但如果沉船本身,就是一個幌子呢?”
向進認為,不管向家的貨輪會不會遇到風暴,這艘船,都沒辦法正常回到港口。
向美琳聞,眼中充滿震驚。
心說,幸虧她沒有直接揭發黎立正,因為她能想到的,父親恐怕早就想到。
而且他看得比自己更高、更遠。
只要她提起,那么她之前說為他分擔壓力的借口,立馬就會被拆穿。
向美琳的臉頰浮現一絲窘迫,漲紅的像一棵大番茄。
好在向進并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手指專注的在海圖上移動,指向事故點周邊那些星羅棋布的、大大小小的島嶼。
“立刻調整搜索方向,不要再局限于事故中心。擴大范圍,重點搜查周邊所有無人島嶼的隱蔽海灣、淺灘和礁石區。尤其是那些有足夠水深可以暫時隱藏船舶,又便于后續轉運物資的地方,重點搜索。”
“我明白了,爹地!我馬上重新部署!”向美琳眼中的沮喪一掃而空,立馬振作了起來。
她正要出門,下一秒,向進卻將她叫住。
向進目光精準的鎖定她,此刻,向美琳對上父親直視的目光,心虛的感覺又浮上來了。
“你跟我說句實話,搜索打撈的建議,是不是黎家的小子給你出的?”
還說什么朋友聚會,真當他不知道,成家那小子和黎家老二,早就一個鼻孔出氣!
向美琳:“……”
完了!
她竟然還是沒能逃得過父親的法眼!
“爹地,我……”
“好了,我知道了。”向進將她打斷,到了這個時候,他并不想再為這些糾結。
只擺了擺手,“你去吧。”
向美琳見父親并沒有跟自己追究,點了點頭,堅定決心,認真的出去做事。
向美琳離開,向進獨自站在海圖前,目光深邃的落在事發點。
黎氏之前嘗試用暗渡計劃向家港口,被他識破之后,便沒了動靜,他還以為是受到了挫折,一蹶不振。
可是現在他們的輪船遭遇海難,黎立正儼然已經折騰不動,他們竟然還能穩穩坐得住?
可見他還是低估了黎家的兩個小子,有他們執掌黎家,黎立正早晚都要栽到他們手里。
罷了。
他們兩家爭了這么久,照這樣下去,只會雙雙受挫,讓第三者獲利。
如今他也該做個人情,讓兩家關系緩和緩和。
……
周玲瓏在阿鑫的目光下,離開了黎氏集團大樓。
不過她并不是真的‘空著手’走的,她在黎墨城手下那么多年,對黎氏集團的核心了解得差不多。
再加上她這幾天都收集到了不少機密文件,帶上他們去投奔黎立正,或許還能尋一個安身之所。
大不了她不做正妻,做姨太太也無妨。
她直接來到了黎立正的公寓,等了一個下午,才等到人回來。
此時的黎立正,因為貨輪的沉默,形同困獸。
他雙眼布滿血絲,臉色灰敗,看到周玲瓏,他非但沒有絲毫驚喜,反而像被點燃的炸藥桶,勃然大怒。
“你怎么在這里?我跟你說過,沒事不要過來找我!”
周玲瓏被他兇得紅著眼眶,哭音顫抖的解釋:“我,我被黎墨城開除了,不是因為他發現我跟你的秘密,是因為我得罪了他妹妹,我沒想到那個小丫頭,對他那么重要。”
善于察觀色的她,緊盯著黎立正的表情,為了顯得自己還有點利用價值,她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鑰匙,交到他手里。
“不過我保存了黎氏集團的機密文件,對你興許會有些幫助,就在我家里的保險柜。”
“幫我?”黎立正一把扔掉了手里的鑰匙,變臉的速度極快,也比剛才的樣子看起來,還要窮兇極惡。
“你以為黎墨城是傻子嗎?他早就懷疑你了!你帶來的這些東西,不是誘餌就是廢紙!他現在說不定正等著我上鉤呢!你給我滾!你個沒用的廢物!”
周玲瓏不敢置信的搖頭,被黎立正猙獰的表情嚇得連連后退。
黎立正似乎仍然覺得她礙眼,用力的推了她一把。
“滾!聽不見嗎!”
周玲瓏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眼看著黎立正就要進門,她爬過去,用手死死的扒著房門。
哭著哀求:“二爺,我已經沒地方可去了,你不能不管我,之前都說好了的……”
“誰跟你說好?有誰能證明!”
黎立正多一眼都不想看她,陰冷的笑著,砰,狠心關上房門。
周玲瓏沒能及時收手,被門板夾了一下,當即捂著手指,在痛哭中崩潰。
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