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相互看了看,皆是不解。
裴無風大大咧咧道:“沒什么事啊,那段時間還算平靜,不對,可以說出奇的平靜!皇上連殺人的次數都減少了。以前去上早朝,隔三差五就能看見官員血濺當場,那段時間卻很少看到,哈哈,可能是前幾年已經被殺得差不多了吧?”
他嘲諷地笑了一聲,然后繼續低頭猛猛干飯。
裴景舟瞥他一眼,道:“當時朝廷里的官員也私下討論過這件事,大家都說皇上是不是不瘋了,轉性了,還高興了一陣呢。但我覺得,皇上不是手下留情,而是太累了,沒精力管其他事。”
“太累?”
“嗯,那幾個月皇上的樣子肉眼可見的憔悴,似乎沒睡好,臉色看著也有些蒼白。每次早朝的時侯,他雖然極力表現得威嚴,坐在龍椅上,但能看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疲憊。別說查案殺人,就是尋常朝廷要事,他的反應都淡淡的。入宮面圣,三次有兩次見不到。”
裴景舟回憶著那時的情況。
他和謝凜曾是通窗,是君臣,也是好友,所以平時會觀察得仔細一些。
記得央央剛死的時侯,謝凜也很憔悴,但卻是痛徹心扉的憔悴,是心如死灰,但該殺人還是殺人,該奪位還是奪位,行動依舊雷厲風行。
可在央央死而復生前幾個月,謝凜表現出來的疲憊卻是由內而外,是身l的疲憊,在很短時間內,整個人就瘦了一圈,但一雙眼睛卻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燒,在跳動。
“對對對!”
這時,已經吃完五碗飯的裴無風終于有空抬頭,附和地點點頭。
“大哥一說,我想起來了,也就在那段時間,朝廷舉辦祭祀大典,登上天臺的時侯,皇上竟然差點摔倒!”
他睜大眼睛,回想起當時的情況,表情竟然有些驚恐。
“當時我負責帶人守衛,就站在旁邊,看得真真的!他是什么人啊?不僅武功好,身l更是一等一的強壯,秋獵的時侯,他一個人就能殺穿整個獵場。奪位的時侯一路殺進皇宮,最后坐在龍椅上連氣都不帶喘的,那天上臺階竟然踉蹌了一下,身l搖搖晃晃,還好李公公在旁邊及時扶了他一下,否則非滾下臺階不可。”
“不過啊……”
他壓低聲音,微微躬身道:“摔倒的時侯我看到,他膝蓋上好像有傷,紅彤彤一片,血跡連褲子都印透了,難怪走不穩。”
說完,又給自已盛了第六碗飯。
裴央央聽得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后來呢?有沒有找太醫去給他看看?知不知道是怎么受傷的?”
裴無風嘴里塞著飯,聲音模糊。
“后來?后來就沒了啊,應該就我一個人看見了,他那么大個人,總不能還要我追著照顧吧?”
裴鴻皺了皺眉,道:“你知道皇上受傷,還不聞不問,怎么當臣子的?”
裴無風一時啞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時的謝凜就是個瘋的,大家躲著還來不及,誰會上趕著去和他接觸?萬一他一個不爽,把自已腦袋砍了怎么辦?
孫氏輕輕拍了拍裴鴻的手,讓他不要生氣,問道:“皇上既然不說,又用衣服蓋住,應該就是不想被人看到。龍l損傷,是大事,也不知是怎么弄的……難道是刺客?”
自從謝凜登基以來,倒確實有很多刺客想要殺他。
但很快,孫氏又搖頭。
“就算是刺客,傷的地方也太奇怪了。央央,你怎么會突然想起問這個?”
裴央央心里有些堵,悶悶道:“我覺得,他的傷可能和我有關。”
眾人更加驚訝。
那時她還沒回來,尸首都還埋在裴家墓地,怎么會和她有關?
知道家人的疑惑,央央微微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