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凄厲到幾乎不屬于人世的痛苦尖嚎撕心裂肺地炸開!
環繞王欣欣的、濃郁到化不開的黑紅怨氣如同積雪遇沸湯,在代表天地正氣的雷霆之力下被寸寸轟散、凈化!她那實質化的兇戾鬼軀如同斷線的風箏,重重砸在焦黑的墻壁上,留下一個清晰的人形凹痕后,頹然滑落在地。
墻灰簌簌掉落。
白玲瓏長吁一口氣,眼前陣陣發黑,身體猛地一晃,扶住旁邊龜裂的墻壁才勉強沒有倒下。體內的靈力已涓滴不剩,四肢百骸傳來劇烈的酸軟空虛感。
“只夠畫一道天雷符的靈力……”她苦笑著搖頭,臉色蒼白如紙,“以現在的狀態去硬撼黑瞳?無異于以卵擊石……”透支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陣陣涌來。
強撐著虛弱,白玲瓏步履沉重地走向蜷縮在墻角的身影——那里已不再是兇戾滔天的厲鬼王欣欣,只是一個渾身籠罩著慘淡微光、魂體近-乎透明的少女靈魄。
她痛苦地抱著頭,無數記憶碎片如同失控的利刃反復切割著她的意識。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失神地囈語,聲音破碎不堪。
“王欣欣。”白玲瓏蹲下身,聲音透著一種經歷過大恐怖后的平靜疲憊,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這就是真相。殘忍,荒誕,但……是真實。”
少女的魂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你父親王洋……”白玲瓏的聲音低沉清晰,“他內心確有一縷不該存在的暗流。但他用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筑起了一道堤防。直到……”
她頓了頓,目光幽深,“直到那只黑瞳鑿穿了那道堤壩,將黑暗無限放大,最終……吞噬了你們所有人。”
“還有你的母親……”白玲瓏的語氣帶上更深沉的悲憫,“她用自己最后殘存的靈魂之火,試圖撲向你身上那黑瞳點燃的怨孽之火,只為了護你……”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份絕望的母愛已經傳達。
王欣欣猛地抬起頭,那恢復些許清明的雙眼里,只有無邊的迷茫和撕心裂肺的痛苦:
“為什么?!”她嘶聲質問,魂體不穩地波動著。“我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啊!爸爸在工地流汗,媽媽把一分錢掰成兩半用!我只是……一個想好好畢業、找份工作養活他們的學生……為什么?!憑什么?!”
她悲慟的目光死死盯住白玲瓏,仿佛想從她的眼中尋得那份不公的答案。
白玲瓏沉默了。那份深刻的“平凡之惡”的悲劇感,沉重得讓她一時間也難以回應。命運的黑手落下時,何曾在意過螻蟻是平凡還是耀眼?
她嘆了口氣,收斂心神,直視那雙破碎的眼睛:
“我能做的有限。”聲音帶著承諾的重量,“就是保你一線轉生的機會,不入這沉淪惡道。你父母若泉下有知……最期盼的,莫過于你下一世能平凡安寧。”
“呵呵呵……”王欣欣悲涼地癡笑起來,那笑聲像寒風吹過裂縫。“下一世?我平安順遂……然后把他們永世遺忘在這煉獄里嗎?!”
白玲瓏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而絕望的氣息再次在王欣欣透明魂體的邊緣滋生纏繞!
“我答應你。”白玲瓏打斷她的情緒漩渦,聲音斬釘截鐵!
王欣欣的笑聲戛然而止,愕然抬眼。
“但我無法保證他們立刻超脫輪回。”白玲瓏語速加快,目光銳利,“只是,若你執著不散,死死糾纏這份因果……你父母背負的罪孽與痛苦只會越陷越深!永無解脫之日!”
她身體前傾,靈魂的威壓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信我!放下這份怨,步入輪回!這是斬斷這悲劇鎖鏈的唯一路徑,也是……給他們和你自己留下的一線生機!”
那雙看透虛妄的眼眸,平靜而深邃,仿佛能承載所有的絕望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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