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欣的淚光在她透明的魂體表面凝結,隨即無聲地蒸騰不見。
她望著白玲瓏,所有激烈的情緒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最后一片釋然的空白。她唇角微微牽動,竟是一個無比干凈、帶著解脫的淺淺笑意:
“……好。我相信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纏繞在她魂體邊緣的最后一絲黑氣倏然消散,暴戾猙獰完全褪去。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扎著簡單馬尾的少女虛影靜靜凝立在那里,仿佛回到了最初的陽光里。
白玲瓏強壓住識海翻騰的眩暈感,艱難地并指結印,口中低誦古老的渡魂秘咒。
溫和而純粹的金色光芒將王欣欣徹底籠罩。少女的魂影在這光芒中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最終化作萬千細碎的光點,消散在虛無的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白玲瓏臉色已近-乎透明。她強忍著那滅頂的枯竭感,強行調動識海中剛剛收束的所有渡魂功德之力!
“功德化刃,因果……斷!”
一聲低沉的、仿佛用盡全力的嘶喝!
她對著虛空猛地揮掌!一股凝練到極致、難以喻的金光如同鋒銳到足以切開命運的無形利刃,狠狠地斬向了王家三口那糾纏不清、浸滿血淚的因果亂麻!
噗——!
又是一口血箭噴出!白玲瓏眼前驟然一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軟軟地向后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是意識回歸的第一道感知。
白玲瓏眼皮沉重地動了動,模糊的視野里是單調的白色天花板和晃動的吊瓶點滴管。
“白小姐!你醒了?!”一個帶著欣喜和濃濃疲憊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白玲瓏費勁地側過頭,看到了身穿便服、眼眶發青卻滿臉緊張的楊崢。
“我……”她喉嚨干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多久了?”
楊崢連忙遞過一杯溫水:“三天!整整昏迷了三天!”
他看著白玲瓏虛弱的樣子,依舊心有余悸。“我醒來時,只看見你倒在地上,嘴角還有血……趕緊把你送到了這里。白小姐,后來…后來又發生了什么?王家的事…徹底了了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生怕再觸及什么禁忌。
白玲瓏靠在升起的病床上,閉眼緩了緩,才睜開:“嗯。結束了。王欣欣……已入輪回。王家這場災厄的因果……斷了。”
她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后的疲憊平靜。
“太好了……”楊崢長長地松了口氣,臉上浮現深深的憐憫和惋惜。“多好的一家人啊…王洋老實巴交干活,李秀芬把家收拾得那么亮堂,欣欣那丫頭我見過照片,笑得真好看……唉…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白玲瓏捧著溫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緊,指尖冰涼。
“天道何曾公過?”她低語,聲音輕得像嘆息。“生在錦繡富貴是命,落在苦難泥濘也是命。世間悲喜…不過時也、運也、命數的偶合罷了…”
話音剛落!
一股龐大、精純、帶著難以喻溫暖與光明氣息的浩瀚力量,毫無征兆地憑空降臨!
濃郁的白色光暈如同實質的暖流將她全身溫柔籠罩!
功德天降!
遠比她消耗掉的那部分還要磅礴一倍!溫暖的金光流淌過干涸的經脈,滋養著瀕臨枯竭的靈力本源!
白玲瓏心中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