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顧玨哥哥,不代表顧玨真的是他哥哥,就像他叫尹蘭的丈夫為父親,不代表尹蘭的丈夫就真的是他的父親。
所以顧玨要的不過就是一個彰顯他的優秀和大度偶爾或許還有點用的陪襯而已。
一想到從小到大每次自己和顧玨同時出席正式場合的情景,顧寄青就覺得有些累。
但他從來不忤逆尹蘭的任何請求。
就像他五歲以后就從來不會惹她的繼子和丈夫不悅一樣。
于是輕聲應道:“嗯,好,媽你放心吧。”
電話那頭的尹蘭瞬間松了口氣:“媽媽就知道我們家只只從小就最懂事了,這次媽媽也會去,把粥粥也帶來好不好?反正你期末就要搬出來住了,不如媽媽這次先去幫你把房子看好?”
從小到大,尹蘭每次覺得有些對不起顧寄青的時候,都會想辦法從別的地方進行補償,像是給自己的某種心理安慰。
顧寄青知道她需要這種心理安慰,也就從來不拒絕:“好。”
“那這兩個月你能照顧好粥粥嗎?粥粥要是給你搗亂添麻煩怎么辦呀?它上次就差點撞到了你二表嫂”
尹蘭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么一般,連忙噤了聲。
而顧寄青也握著手機,垂下了眼睫。
他說為什么媽媽會突然提出把粥粥送來。
原來也是因為多余了。
也對,他都來北京上學了,粥粥也沒道理再留在南霧。
他感受到尹蘭的愧疚,沒事般地輕笑了一聲:“放心吧,媽,粥粥一直很可愛,不然我也不會這么喜歡它,我會照顧好它的,以后放假了再帶它回南霧看你,其它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電話掛掉的那一刻,顧寄
青抬頭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輕眨了一下眼。
而轉過身的時候,就看見周辭白正拿著一件外套扶著墻站在門口。
有些尷尬的對視。
周辭白連忙把外套遞給他:“我以為你打電話要打很久。”
然后就扶著墻,有些慌里慌張地回到了床上。
周辭白因為上肢和腹部的力量都很強,所以即使傷了一只腳,直接上到上鋪的時候也從來不吃力,但不知道為什么,這次卻突然慌亂得差點失了手。
顧寄青不解地抬了下眉。
給自己遞件衣服就能不好意思成這樣?
這么下去怎么找女朋友?
不過周辭白這種條件,應該也不愁。
顧寄青沒當回事,洗漱后,關燈上了床,很快傳來清淺安穩的呼吸。
周辭白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剛才隔著陽臺門,顧寄青聲音又輕,他并沒有聽得太真切。
只是依稀聽到了“周周一直很可愛”“我這么喜歡他”“會照顧好他”“有時間帶他回去看你”。
然后腦子就亂成一團漿糊。
他不知道顧寄青有沒有用疊加姓氏稱呼別人的習慣,但是既然別人都叫他顧顧,那他也不是沒有可能叫別人周周。
不過什么叫“一直”?還有“這么喜歡”。
聽上去像認識很久了的樣子。
可是自己和顧寄青才認識,那肯定不可能是自己。
但那句“會照顧好他”又是什么意思?
想到自己這幾天被照顧的樣子,周辭白就煩躁地翻了個身。
還有“回南霧”?
顧寄青是南霧人嗎?
那他有沒有可能是在南霧時候就認識了自己?
應該沒可能,自己那時候還是個小胖子,和現在完全不是一個模樣,就算見過,也絕對認不出來。
而且那時候在南霧,唯一一個對他釋放過善意的只有他女神。
想到這里,周辭白心情稍微平緩下來。
不行他已經誤會過顧寄青兩次了,絕對不能誤會顧寄青第三次。
既然說了要當普通朋友好好相處,他就必須克服自己排斥同性戀的心理障礙。
剛才顧寄青在陽臺上打電話的樣子,也不知道為什么,看上去莫名有些
可憐。
或許不是可憐,但是就是一種很孤獨的落寞,像是全世界就他一個人孤伶伶的一樣。
但喜歡他的人,無論朋友還是愛慕者應該都排著隊,怎么會孤伶伶的。
周辭白翻來覆去想不明白,索性決定先不想,以后有機會問清楚再說。
想著,他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然后頓在原地。
隔壁床上,顧寄青懵懵懂懂地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像是嫌暖氣開得太熱,微皺著眉,有點發小脾氣一樣腿在被子里蹬了兩下,像是蹬掉了睡褲。
然后就半閉著眼睛,掀開被子,下了床,接水,喝水,放杯子。
再順著他的爬梯爬了上來。
最后往他剛剛翻身留出來的那個空位里一窩,閉著眼睛,抱住一個被角,就繼續睡著了。
兩條筆直纖長雪白勻稱的腿就明晃晃地夾著他的被子。
親眼目睹了全部過程的周辭白:“”
一秒后,整張臉紅得像是全身血液全部倒流頭部。
這個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老是睡覺不穿褲子!
他伸手就想把顧寄青叫醒。
結果手指剛剛碰上顧寄青的肩,顧寄青就閉著眼睛在枕頭上輕蹭了一下,小聲道:“媽媽,我有點累,你能不能讓我睡一會兒再去幫哥哥辦畫報呀。”
聲音低軟,一如既往的溫柔,卻有些含糊,像是孩童時期夢魘般的囈語。
周辭白的指尖頓在了原地。
然后最終收回,緊緊抿著唇角,紅著耳朵,用被子把顧寄青從肩膀到腳踝裹了個嚴嚴實實,再給自己披了件大衣,背對著顧寄青,在床的另一邊,側臥躺下了。
他決定明天一定要去買四個床簾,不然這個人睡覺老是不穿褲子,等路平和陳紀回來了可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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