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告訴程昭說,胡知微和她母親不見了。
是宋家的人把她們母女接走了。
“……前日傍晚接走的。”秋白說。
程昭聽了,微微擰眉:“這是誰授意的?太夫人?”
秋白:“不知。若是太夫人,這對母女兇多吉少。”
在重陽觀,胡知微是太夫人的幫襯。
原本只是小事,可死了五皇子,這件事瞬間變成了大案子。參與其中的楊天師死了,更何況小小胡知微?
程昭一直沒動靜,因為她不能越過太夫人和大夫人宋氏,去動胡知微,會打草驚蛇。
太夫人如今暴怒,未必沒有反殺程昭的手段。
去激怒受傷的猛獸,非常危險,程昭不敢輕舉妄動。
而周元慎這段日子忙著在朝中立足,擺脫太夫人對他的鉗制,他也沒空進內宅幫程昭的忙。
此事懸空,程昭已經不抱什么希望了,胡知微成了死棋。
可她突然失蹤,程昭還是覺得可惜,好像她白白丟了一顆棋子似的。
“……也無所謂。太夫人的靠山是皇帝,真相并沒有什么意義。這個人死活都無法動搖太夫人。”程昭又想。
所以,周元慎沒把注意力放在胡知微身上。
叫她說出真相,又能如何?
證明太夫人有罪,難道對程昭有什么好處?她是國公夫人,她的地位與陳國公府相關,太夫人臭名昭著,程昭這個國公夫人也一臉灰。
周元慎明知楊天師知曉內情,不是照例殺了他,來換取京畿營的實權嗎?
“太夫人軟弱了。”程昭突然笑了笑。
秋白:“為何?”
“她若還有從前的鼎盛強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她不會處理胡知微。
這是螻蟻,胡知微無法影響到任何人。可太夫人竟把她當個把柄,想辦法處理掉了她。”程昭說。
胡知微與虎謀皮,為太夫人做刀算計程昭,她就應該知曉失敗的后果。
她說她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不是她算計程昭的借口。
如果她沒有野心,只想好好活著,她根本不會跳出來,太夫人也不會利用到她。
程昭有點管家權,尤其是她管大廚房。她很清楚知道,陳國公府的后面下人房,養了多少投靠的窮親戚。
這些親戚的膳食談不上多精細,但可以吃飽,每日都有點葷;每個月還有幾百錢。
家里貧寒,需得投靠親戚,還能吃飽穿暖、不用勞作,這不算是好日子么?
胡知微卻不甘于此。
她一開始被大夫人宋氏利用,也是因為她自覺生得美麗,頗有野心,她可以迷倒國公爺;而后又被太夫人看上。
她很積極參與其中。
就說撲國公爺這件事,大夫人宋氏難道可以逼得她硬闖晨暉院?
她從來不是被逼的,她在程昭面前撒謊。
她太想要周家的富貴榮華,愿做棋子。
一旦開了頭,她就應該想到,失敗或成功,她都有可能被滅口。
她落得這般下場,咎由自取。
程昭才無辜。
“……秋白,你覺得當時五皇子真只是被誤殺嗎?”程昭突然說。
秋白詫異:“太夫人沒道理殺他。”
正是因為五皇子死了,太夫人這出戲才鬧到不可收拾;否則,哪怕失敗了,也不過是小打小鬧的家務事。
成功了,則用很小的代價,達到太夫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