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沉默了。
難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或許,她真的只是想為他們的婚禮,親手制作一份獨特的禮物。
或許,他應該相信她。
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被他自己掐滅。
秦墨從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那個漁夫呢?”
他換了個話題。
“已經盤問過了。”
副手回答。
“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偶遇了未來夫人,夫人心善,給了他一些治療風濕的草藥,他為了感激,才答應幫忙送信。”
“他說,他并不知道蠟丸里是什么,只是聽夫人的吩咐,交給任何一個能帶他離開這片海域的人。”
“我們用了一些手段,他的反應不像是在說謊。”
副手補充道。
“他的身體狀況也確實很差,夫人給的藥,對他來說是救命的東西,他有足夠的動機為夫人保守秘密。”
所有的線索,到這里似乎都斷了。
一切都顯得那么合情合理。
孟聽雨的行為,漁夫的證詞,都找不到任何破綻。
孟聽雨的行為,漁夫的證詞,都找不到任何破綻。
可秦墨心里的不安,卻不減反增。
越是沒有破綻,就越是最大的破綻。
他揮了揮手,讓副手退下。
整個書房,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里,卻無法澆滅他心中的那一絲燥火。
他站起身,離開了書房。
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獨自一人,朝著那間位于莊園角落的工坊走去。
工坊的門虛掩著。
秦墨推開門,一股奇特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干燥植物的草木香,混合著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絲極淡的,難以分辨的特殊氣味。
工坊里很整潔。
各種瓶瓶罐罐擺放得井井有條。
桌子上,幾十枚已經制作完成的“煙花”整齊地排列著。
它們看起來確實很簡陋,就是一個個用厚紙卷成的圓筒,外面用曬干的海草纖維捆扎著,頂端留著一截充當引線的棉線。
秦墨拿起其中一枚。
入手的感覺,比他想象中要沉一些。
他將那枚信號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走到桌邊,從一個工具盒里,找到了一根細長的銀針。
這原本是孟聽雨用來處理一些精細植物根莖的工具。
他用銀針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從信號彈的封口處,刮下了一點點灰褐色的粉末。
粉末非常細膩。
他將銀針湊到鼻尖,輕輕聞了聞。
一股奇特的香氣,鉆入他的鼻腔。
那味道很復雜。
有硫磺的味道,很淡,被馬鞭草的清香掩蓋了大半。
還有硝石的味道,同樣微弱,混雜在一種被烤干的海洋植物的咸腥味里。
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于某種金屬燃燒后的氣味。
這不是普通煙花該有的味道。
秦墨玩過世界上最頂級的煙花,也見識過最專業的軍用信號彈。
他很清楚,不同的化學物質,在燃燒時會產生不同的顏色,也會留下不同的氣味。
而手中這點粉末散發出的味道,遠遠超出了“慶祝”的范疇。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