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絲滑的綢緞面料。
然后,她抬起眼,迎上秦墨的目光。
“好。”
她拿起長袍,走到秦墨面前,親自為他穿上。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指尖拂過他的肩膀,為他整理衣領,系上盤扣。
兩人的距離極近,他甚至能聞到她發間清雅的草木香氣。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溫順而乖巧。
秦墨的心,在那一刻,確實漏跳了一拍。
一種巨大的滿足感與占有欲,幾乎要將他淹沒。
這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清歡,就該是這個樣子。
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紅袖添香。
成為他王國里,最耀眼,也最順從的皇后。
然而,當孟聽雨為他系上最后一顆盤扣,后退一步,抬眼看他時,秦墨心中那股奇異的違和感,再次浮現。
她的眼神太過平靜了。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有欣賞,有專注,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度。
唯獨沒有一個即將嫁給心愛之人的女人,該有的羞澀,激動,或是迷戀。
太平靜了。
平靜得,就像一個技藝精湛的工匠,在審視自己剛剛完成的一件作品。
“很合身。”
孟聽雨開口,語氣平淡。
秦墨臉上的笑容不變,心底的疑云卻越來越濃。
轉變太快了。
快得不合常理。
他清楚地記得,就在幾天前,她還因為偶爾閃回的記憶碎片而頭痛欲裂,抗拒他的碰觸。
她看他的眼神,帶著警惕,疏離,與深深的困惑。
怎么可能在短短幾天之內,就變成一個如此配合,甚至主動為他試穿婚服的順從模樣?
除非……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悄然探出了頭。
除非,這一切都是偽裝。
秦墨的不動聲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微笑著握住孟聽雨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你喜歡就好。”
“你喜歡就好。”
他的動作溫柔繾綣,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掃過門外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他最信任的副手,接收到了他無聲的指令。
從這一刻起,監視孟聽雨的人,增加了一倍。
特別是她制作“煙花”的那個獨立工坊,更是被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暗中盯梢。
秦墨需要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夜色漸深。
書房里,秦墨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間夾著一杯猩紅的葡萄酒。
窗外,是波濤洶涌的黑色大海。
副手站在他身后,恭敬地匯報著。
“先生,我們的人一直盯著,清歡小姐一下午都待在工坊里。”
“她只是用了一些島上很常見的植物,比如馬鞭草、海藻,還有一些磨碎的礦石粉末,混合在一起。”
副手的語氣有些困惑。
“看起來……就像小孩子在玩泥巴。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沒有用到任何危險品?比如硫磺,硝石?”
秦墨晃動著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沒有,先生。我們檢查過她能接觸到的所有材料,都是最普通的園藝用品和一些無毒的礦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