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里,反復回蕩著孟聽雨那句“我的丈夫叫顧承頤,女兒叫念念”。
他握著船槳的手,便又多了幾分力氣。
漆黑的海面上,除了浪濤聲,什么都沒有。
沒有燈光,沒有船影。
只有無邊無際的孤獨與絕望。
陳伯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但他沒有回頭。
他知道,他身后,也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別墅二樓的露臺上,孟聽雨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裙,憑欄而立。
夜風吹起她烏黑的長發,像一面在黑夜中招展的旗。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海面上那個幾乎快要被黑暗吞噬的小小光點。
那是陳伯船頭掛著的一盞煤油燈。
是她全部的希望所在。
她的心跳得很快,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全身的神經。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
這種失控感,讓她感到一絲陌生的恐懼。
但她沒有選擇。
在秦墨這座固若金湯的囚籠里,她必須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個光點,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盡頭。
孟聽雨的心,也隨之懸到了嗓子眼。
成功了嗎?
還是……失敗了?
她不知道。
她只能等。
就在這時,一雙溫熱的手臂,從身后環住了她的腰。
一個帶著暖意的胸膛,貼上了她冰涼的后背。
是秦墨。
他身上帶著沐浴后的清爽氣息,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在看什么?”
孟聽雨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立刻就放松下來。
她轉過頭,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恬靜而依賴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滿心憂慮的女人,只是夜風中的一個幻影。
“風有點大,睡不著。”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明天,你就是這里唯一的女主人了。”
秦墨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語氣里充滿了滿足與宣告。
“喜歡這里嗎?以后,整個島都是你的。”
孟聽雨順從地靠在他懷里,抬頭看著他俊美卻讓她厭惡的臉。
她笑靨如花。
“喜歡。”
她的心,卻如萬年不化的寒冰。
明天。
是他的婚禮。
也是她的戰場。
京城,夜色如同一塊厚重的黑絲絨,密不透風地籠罩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而在城市心臟地帶,一棟戒備森嚴的建筑內,氣氛比窗外的夜色更加凝滯。
這里是顧承頤的臨時指揮室。
空氣里彌漫著電子設備低沉的嗡鳴,混合著已經冷掉的咖啡的苦澀氣息,還有一種源于極度焦慮的,屬于人體的酸腐味道。
數十名頂尖的技術人員坐在各自的工位前,安靜得如同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