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將它們小心翼翼地藏進了自己貼身衣物的最深處。
那里,緊貼著他那顆因為神藥而重新有力跳動的心臟。
他看著孟聽雨被秦墨擁入懷中,兩人親密地走向別墅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那個小小的防水蠟丸,是孟聽雨用蜂蠟與空間里一種特殊植物的油脂混合制成的,可以確保在海水中浸泡數日而不損壞分毫。
蠟丸里面,是一張用極薄的韌皮紙寫成的求救信。
上面的字跡,并非墨水,而是孟聽雨用島上一種不起眼的藥草汁液寫就。
這種汁液寫在紙上,干透后便會消失無蹤,變成一張白紙。
只有用特定的草木灰燼熏烤,或者浸泡在另一種植物的汁液里,字跡才會重新顯現。
這是一種古老的,記載于《神農食經》中的密信手法。
信上的內容,更是經過了她與顧承頤之間才懂的加密處理。
“星辰黯淡,羅盤失靈,坐標偏北斗七星三指,南十字一指。”
這是她根據這幾日觀察的星象,推算出的海島大致經緯度。所謂的“指”,是他們兩人在一次看星星時,顧承頤教給她的,一種古老的天文測量單位。
“歸期已定,定在‘清心潤肺羹’出鍋之時。”
“清心潤肺羹”是她第一次在顧家家宴上,用來諷刺蘇晚晴的那道湯。當時顧承頤就在場。這道湯需要文火慢燉三個小時。歸期,指的便是婚禮當晚。出鍋之時,代表的便是凌晨三點。
“焰火為號,起于東方,三短一長。”
這是她計劃在婚禮當晚,找到機會,燃放秦墨準備的慶祝煙花,作為給救援隊伍的最終信號。
信的末尾,只有一個字。
“念。”
這個字,是寫給顧承承頤的,也是寫給女兒的。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我在這里,等著你。
我在這里,思念著你。
這封信,是她精心布下的棋局中,最關鍵的一步。
也是最兇險,最不可控的一步。
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個只見過幾面的老人身上,寄托在了茫茫大海的未知之上。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海闊天空。
賭輸了,萬劫不復。
當晚,夜色如墨。
海浪的聲音比往日更加洶涌,一下下拍打著礁石,像是焦躁的催促。
陳伯吃過一點干糧,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歇下。
他仔細地檢查了自己的小木船,加固了船舷,更換了磨損的繩索。
然后,他穿上了自己最厚實的一件舊衣,將那個承載著所有希望的蠟丸,用一根細繩,牢牢地系好,掛在了脖子上,藏進胸口。
他沒有帶任何漁具。
今晚,他不是去捕魚的。
他是去送信的。
他將小船推入冰冷的海水中,熟練地跳上船,抓起船槳,奮力地朝著無盡的黑暗劃去。
小船像一片孤獨的葉子,在波濤洶涌的海面上起伏。
他劃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遠。
他知道,島嶼周圍有秦墨的巡邏快艇,他必須劃出那片常規的監控區域,去到更遠的外海,才有機會遇到過往的商船或漁船。
他的手臂因為用力而酸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冷汗與海水混合在一起,流進他的眼睛里,又澀又痛。
但他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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