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美到極致,也殘忍到極致的夢。
巨大的失落與痛苦,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她整個人吞沒。
“砰!”
隔壁房間的門被猛地撞開。
秦墨甚至來不及穿上外衣,只穿著一身絲質睡袍,就沖了進來。
“清歡?你怎么了?”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被驚醒的睡意和濃濃的擔憂。
可當他看清孟聽雨的模樣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坐在床上,長發凌亂,淚流滿面。
那雙往日里總是帶著幾分迷茫與空洞的眼眸,此刻卻盛滿了激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悲傷與痛苦。
她的嘴里,還在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那個他從未聽過的名字。
“念念……”
“念念……”
秦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這兩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憶魂草。
是憶魂草起作用了!
是憶魂草起作用了!
他強行壓下心底翻涌的驚濤駭浪,快步走到床邊,臉上重新擠出那副溫柔關切的表情。
“清歡,別怕,只是做噩夢了。”
他伸出手,試圖將她攬入懷中,像往常一樣安撫她。
“有我在,沒事的。”
然而這一次,他的手還沒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股決絕的力量,狠狠推開。
孟聽雨抬起頭。
那雙通紅的、被淚水浸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不再有絲毫的迷茫與順從。
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一切的銳利,和被欺騙后的滔天恨意。
“噩夢?”
她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卻字字如刀。
“不,那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美的夢。”
她撐著床,掙扎著站起來,一步一步,逼近秦墨。
“你到底是誰?”
“你不是說,我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在忘憂谷長大嗎?”
“那你告訴我,顧承頤是誰?那個在夢里為我戴上戒指的男人,是誰!”
“還有念念!那個喊我媽媽的孩子,又是誰!”
她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凄厲,帶著血淚般的質問,狠狠地砸在秦墨的臉上。
“你一直在騙我!”
“你給我喝的根本不是什么補藥!那是什么?是想讓我忘記一切的毒藥,對不對!”
秦墨被她逼得連連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墻壁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情緒激動、雙眼通紅,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女人,知道一切都無法再隱瞞了。
他溫柔的假面,在這一刻,終于被徹底撕裂。
他不再偽裝,眼底最后一絲溫情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瘋狂的偏執與占有欲。
“是。”
他承認了。
“是我騙了你。”
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而低沉,像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
“顧承頤?一個早就該死的廢物罷了。他根本不配擁有你。”
“至于那個孩子……不過是你和他荒唐一夜留下的孽種,一個讓你無法徹底屬于我的,障礙。”
“清歡,你本來就該是我的!從我第一眼見到你開始,你就是我的!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瘋狂,像一頭被觸及逆鱗的困獸。
他猛地從睡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早就準備好的,裝滿了透明液體的注射器。
針頭在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冷光。
孟聽雨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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