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念念的畫,給了它一個全新的,也是唯一的坐標——龍鱗蕨!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顧承頤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激動得身體都在發抖。
他猛地俯身,雙手緊緊抓住女兒小小的肩膀,力氣大得自己都沒有察覺。
“念念!”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變得嘶啞、顫抖,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祈求。
“告訴爸爸!這幅畫,你是怎么畫出來的?!”
“你看到了什么?!”
念念被爸爸突然的激動嚇了一跳,小小的身體都縮了一下。
她看著爸爸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里面有她看不懂的瘋狂,還有……快要溢出來的水光。
她有點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用小奶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是做夢!”
“念念做夢了!”
“夢里,媽媽就在這里,就在這棵漂亮的樹下,媽媽說……她在等爸爸!”
轟——
這幾句童無忌的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諭,狠狠地,劈在了顧承瞻的靈魂深處。
母女感應。
這個他曾經嗤之以鼻的、毫無科學根據的詞匯,在這一刻,卻成了他唯一的、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相信!
他前所未有地,相信這一切!
在這個世界上,邏輯無法解釋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他為什么會在二十七歲這年,遇到一個能治好他的女人。
比如,他為什么會有一個,和他眉眼如此相似的女兒。
再多一件,又何妨!
“掃描!”
顧承頤猛地抬頭,對著整個指揮室,發出一聲壓抑著極致情緒的嘶吼!
“立刻!把這幅畫給我掃描進中央處理器!用最高精度進行三維數據建模!”
整個指揮室的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指令和狀態驚得呆住了。
但下一秒,所有人便以最快的速度,行動了起來。
研究員小心翼翼地,從顧承頤那只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中,接過了那張畫滿了幼稚涂鴉的畫紙。
這張普通的畫紙,在這一刻,仿佛承載了全世界的重量。
高精度的掃描儀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很快,畫板上的內容,被完美復刻到了中央屏幕上。
“啟動‘天演’系統,將掃描圖像與‘p73’區域的衛星地圖,進行三維匹配和細節比對!”
顧承頤的聲音,冷靜了下來,恢復了那種屬于科研大佬的、精準而高效的指令模式。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尾音,泄露了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屏幕上,一邊是色彩鮮艷的兒童畫,一邊是冰冷精密的地形圖。
兩個看起來毫不相干的世界,在超級計算機的強大算力下,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緩緩重疊、融合。
“匹配度30……50……”
“河流走向吻合度校正,吻合度78……”
“山體輪廓細節修正,吻合度89……”
“根據‘龍鱗蕨’生長環境數據,重新定義p73區域磁場源,模型修正中……”
“修正完畢!最終吻合度……973!”
當最后這個數字,以鮮紅的顏色,跳躍在屏幕中央時。
整個指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