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總是掛著完美笑容的俊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露出了其下最真實、最原始的驚惶與恐懼。
他沖了過去,想要扶起她。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她的衣角。
清歡的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陷入無邊黑暗的最后一秒,她的唇邊,逸出了一句微弱到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呢喃。
“承頤……我好想你……”
清歡那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如同一柄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劃破了寢居內凝固如死水的空氣。
那聲音里交織的痛苦與絕望,濃烈到讓在場的所有秦氏長老,都不由自主地心臟一縮,臉色煞白。
“哐當!”
一聲清脆的哀鳴。
那根通體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靈犀針,從她脫力的指間墜落,在堅硬的地面上彈跳了一下,光芒瞬間黯淡。
變故,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前一秒還寶相莊嚴、宛如神祇降世的清歡先生,下一秒,便如同一只被折斷了翅膀的蝴蝶,痛苦地蜷縮在地。
她雙手死死地抱著自己的頭,身體劇烈地顫抖,仿佛正承受著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凌遲般的酷刑。
大長老的治療,在最關鍵的時刻,戛然而止。
“清歡!”
秦墨的驚呼聲,第一個響起。
他臉上的血色,在那聲慘叫迸發的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那張總是掛著完美溫潤笑容的俊臉,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裂痕,暴露出其下最真實、最原始的驚惶與恐懼。
他幾乎是本能地沖了過去。
“快!護住大長老!”
其余幾位長老也終于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圍向因為治療中斷而氣息紊亂、臉色漲紅的大長老。
整個寢居,瞬間亂成一團。
而秦墨的眼中,只有那個倒在地上,痛苦掙扎的纖細身影。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清歡打橫抱起。
她的身體滾燙,卻又在細微地發著抖,口中無意識地溢出破碎的、痛苦的呻吟。
秦墨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知道,出事了。
忘憂草,壓不住了。
他抱著她,猛地轉身,面對著一眾驚慌失措的長老。
那一刻,他臉上的驚惶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與焦急。
“清歡耗力過度,心神受損,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瞬間壓過了房間里所有的嘈雜。
在說這話的同時,他的目光,如同一道冰冷的電光,飛速掃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心腹臉上。
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溫情,只有一道不容置疑的、帶著狠厲的命令。
心腹秦影,身體微微一震,立刻垂下頭,表示會意。
秦墨不再停留,抱著懷中已經半昏迷的清歡,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充斥著混亂與藥味的寢居。
他走后,秦影立刻上前一步,沉聲對幾位六神無主的長老說道。
“諸位長老,大長老心脈剛剛重塑,不易挪動,更忌打擾。”
“清歡先生只是耗力過甚,少主會親自照料,絕無大礙。”
“還請諸位先行回府,今日之事,事關大長老安危與清歡先生聲譽,切不可外傳!”
他一番話有理有據,既穩住了人心,又下了封口令。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看著已經在大長老身邊開始施針穩住其氣息的秦影,也只能壓下心中的萬千疑惑,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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