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我聽錯了。你這幾日太累了,心神消耗過劇,都出現幻聽了。”
他輕描淡寫地,將一切歸咎于她的勞累。
清歡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總覺得,剛才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的東西,不是關心。
而是一種……冰冷的、被觸及逆鱗的殺意。
是錯覺嗎?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治療仍在繼續。
大長老的身體,在清歡神乎其技的針法與藥膳調理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奇跡般地好轉。
他已經能下床行走,那股盤踞在他周身的死氣,也消散了大半。
整個秦氏家族,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崇拜之中。
“清歡先生”,成了忘憂谷中最神圣的存在。
然而,寢居之內,那根看不見的弦,卻越繃越緊。
秦墨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他看她的眼神,溫柔依舊,只是那溫柔的背后,多了一絲時時刻刻的審視與警惕。
每日那碗雷打不動的“安神湯”,也被他盯得更緊。
他會親眼看著她喝下,確認她咽下最后一口,才會離開。
清歡的偽裝,也愈發滴水不漏。
她依舊順從地喝下湯藥,用寬大的衣袖,藏起所有的秘密。
沒有了忘憂草的壓制,她的神思,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能更清晰地感覺到,秦墨那溫柔面具下,日益增長的焦慮。
也能更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腦海中那片記憶的迷霧,正在被一點點地驅散。
她像一個行走在懸崖峭壁上的人。
一邊是秦墨虎視眈眈的深淵。
一邊是真相莫測的云海。
她只能向前。
第七天,是大長老治療最關鍵的一日。
清歡需要用一種極為特殊的手法,名為“金針渡厄”。
以自身的一縷精氣為引,將藥力徹底導入大長老受損的心脈,完成最后的生機重塑。
這一步,兇險萬分。
稍有不慎,不僅大長老會心脈寸斷而亡,她自己,也會遭到反噬,元氣大傷。
房間里,除了秦墨,還多了幾位家族中最有分量的長老。
他們站在遠處,屏息凝神,神情肅穆。
空氣,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清歡盤膝坐在床榻上,大長老則坐在她的對面。
她的手中,只捏著一根通體泛著淡金色的長針。
這是她從隨身空間里,用靈泉淬煉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靈犀針”。
她深吸一口氣,摒棄所有雜念,緩緩閉上了雙眼。
整個世界,在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能聽見的,只有自己與大長老的呼吸,以及……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聲音。
她的精神力,前所未有地集中。
一縷無形的、帶著她生命本源的氣息,順著她的手臂,匯聚到指尖,再通過那根金針,緩緩渡入大長老的體內。
她能“看”到,那股強大的藥力,在她的引導下,如同一條溫順的金色溪流,開始沖刷大長老那條早已枯涸壞死的心脈。
枯木逢春,冰河解凍。
這是一個逆天改命的過程。
痛苦,也隨之而來。
就在那股磅礴的藥力,沖開心脈最后一個淤塞點的瞬間。
“呃啊——”
大長老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圓睜雙目,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仿佛從胸腔深處撕裂開來的痛苦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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