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敏銳的眼睛,即便看不見他的表情,也能從他細微的氣息變化中,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秦墨沒有說話。
他只是走到她的身后,停了下來。
清歡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他的回應。
她終于察覺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沉默。
她放下手中的雪蓮,轉過身。
只一眼,她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秦墨。
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里那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溫柔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化不開的疲憊與愁苦。
他的眉心緊緊蹙著,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此刻也黯淡無光,仿佛盛滿了沉重的、無法說的壓力。
“秦墨?你怎么了?”
清歡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走上前,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撫平他緊鎖的眉頭。
秦墨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一片冰涼。
“清歡。”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清,歡的心,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秦墨牽著她,走到一旁的坐榻上坐下。
他沒有松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
“我們秦家,是一個古老的醫藥世家。家族的繼承,向來遵循最嚴苛的選拔。”
他用一種極其緩慢而沉重的語氣,開始講述。
他講述了秦氏家族的內部競爭,講述了即將到來的“藥王典”是何等重要。
他講述了他的堂兄秦烈是如何的強勢,如何的咄咄逼人。
他講述了長老們對他的失望與不看好。
在他的敘述中,他是一個被亡妻之痛困擾,被家族責任壓得喘不過氣,又被強悍對手步步緊逼的,孤立無援的悲情角色。
他唯獨沒有提,自己對那個繼承人之位的野心與渴望。
“今天在長老堂,秦烈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難堪的笑容。
“他說我……為了你,不務正業,玩物喪志。”
“他說你……是個來路不明的野女人。”
清歡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雖然失憶了,但“野女人”這三個字里蘊含的惡意與侮辱,她卻聽得清清楚楚。
一股強烈的屈辱與憤怒,涌上心頭。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秦墨。
是秦墨救了她,給了她新生。
如今,他卻因為自己,而要遭受這樣的非議與羞辱。
“他們……他們怎么可以這樣說!”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對不起,清歡。”
秦墨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是我沒用,連累了你。”
“不!不是你的錯!”
清歡立刻反駁。
她看著他眉宇間那濃得化不開的愁容,看著他臉上那故作堅強的脆弱,一顆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想起了他將她從雪地里救回來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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