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這種強烈的不安,卻如此真實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仿佛有什么極其重要、無法承受失去的東西,即將離他而去。
他將孟聽雨抱得更緊。
手臂收攏,幾乎要將她纖細的身體,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開。
他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熟悉的、讓他安心的草藥香氣,非但沒有撫平他內心的焦躁,反而讓那股不安,愈演愈烈。
睡夢中的孟聽雨,被他驟然收緊的力道弄得有些不舒服。
她蹙了蹙眉,嚶嚀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怎么了?”
她帶著睡意的聲音,有些含糊。
她一睜眼,就對上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瞳孔。
那雙眼睛里,翻涌著她從未見過的、復雜而濃烈的情緒。
有恐慌,有迷茫,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占有欲。
她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他胸腔里那顆正在劇烈跳動的心臟。
“你做噩夢了?”
她伸出手,撫上他緊蹙的眉頭。
顧承頤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那雙盛滿了風暴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別去。”
過了許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兩個沙啞的字。
孟聽雨微微一怔。
“你說什么?”
“別去那個峰會。”
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變的脆弱和乞求。
孟聽雨徹底清醒了過來。
她看著他異常嚴肅的神情,終于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承頤,你到底怎么了?”
她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只是一個學術會議,很快就回來了。”
“我不知道。”
顧承頤的眼神有些渙散。
“我只是……心慌。”
他用最精準、簡短的詞匯,描述著自己此刻的狀態。
對于他這樣邏輯至上的人來說,承認這種非理性的情緒,本身就是一種失控。
孟聽雨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和那份無法掩飾的疲憊與脆弱,心中一軟。
她知道,這次的分別,對他來說,意味著什么。
他太缺乏安全感了。
盡管他現在已經能站起來,身體也在一天天好轉,但過去的二十多年里,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獨自等待死亡的孤獨感,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里。
而她和念念,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浮木。
“你只是太緊張了。”
孟聽雨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湊過去,主動吻上了他冰涼的薄唇。
起初只是一個輕柔的、安撫性的觸碰。
但顧承頤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瞬間反客為主。
他扣住她的后腦,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不再是溫柔的安撫,而是充滿了掠奪與占有的意味。
他用盡全力,汲取著她口中的甘甜與溫暖,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填補他內心那片巨大的、正在瘋狂滋長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