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全球公共衛生領域與生命科學界最高規格的盛會。
每一屆的主講嘉賓,無一不是諾貝爾獎得主或是在某一領域做出了劃時代貢獻的泰斗級人物。
而孟聽雨,將作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嘉賓,也是第一位以“中醫藥膳”為主題的東方主講人,登上那個萬眾矚目的舞臺。
消息傳開,整個研究院都沸騰了。
林振國教授的電話第一時間打了過來,老人家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激動得甚至有些顫抖。
“聽雨!好!太好了!”
“這是我們幾代中醫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不僅是代表你自己,你是代表我們整個華夏的千年傳承啊!”
孟聽雨握著電話,目光望向窗外。
研究院里,新栽的竹林青翠欲滴,陽光穿過竹葉,灑下細碎的金光。
她的心情,也如同這片陽光,溫暖而明亮。
她做到了。
她讓藥膳,真正走出了國門,站在了世界舞臺的中央。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聽雨小筑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別離氣息。
孟聽雨的臥室里,燈光明亮。
她正彎著腰,將一件件熨燙平整的衣物,仔細地疊放進行李箱。
除了幾套用于正式場合的改良式旗袍,更多的是便于行動的棉麻衣褲。
她還準備了一個小巧的梨花木盒子,里面用絨布隔開,整齊地碼放著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
另一邊,是幾個密封的油紙包,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草藥清香。
那是她為應對長途飛行和水土不服,特意為自己和團隊準備的安神、健脾的藥茶包。
她做得專注而認真,仿佛在準備一場重要的實驗。
忽然,一雙臂膀從身后環了過來,將她整個人圈進一個寬厚而微涼的懷抱。
顧承頤不知什么時候,控制著輪椅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她的身后。
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獨有的、混合著草藥與陽光的清冽氣息。
他什么話也沒說。
只是抱著她,用一種近乎貪婪的力度,感受著她的存在。
這個懷抱,比任何語都更能表達他內心的情緒。
濃得化不開的不舍。
孟聽雨疊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側過頭,臉頰蹭了蹭他微涼的鬢角。
“怎么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舍不得我走?”
顧承頤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仿佛一松手,她就會像風箏一樣,飛向一個他無法觸及的遙遠天空。
自從那次爆炸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黑白兩色。
直到她帶著念念出現。
他的世界才重新有了色彩。
他習慣了每天清晨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安然的睡顏。
習慣了她端來的一碗碗或苦澀或甘甜的藥膳。
習慣了她清冷的聲音,說著“你的命是我的”。
習慣了她身上那股讓他安心的味道。
現在,她要走了。
雖然只有短短一周。
但對于一個已經將依賴刻進骨血的人來說,每一分每一秒的分別,都是一種煎熬。
一個小小的、軟軟的身體,抱住了孟聽雨的腿。
念念仰著那張酷似顧承頤的小臉,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盛滿了委屈和不舍。
“媽媽,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