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空間里的氣氛,不再輕松。
她盤膝坐在靈泉邊的草地上。
在她的面前,那尊古樸的青銅小鼎,靜靜懸浮。
三株傳說級的藥材,環繞著鼎爐,散發出夢幻般的光暈。
孟聽雨深吸一口氣,調動起全身的靈力。
她要開始了。
她閉上眼,神情肅穆,再無一絲雜念。
下一秒,她猛地咬破舌尖。
一滴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色的血珠,從她口中飛出。
這是她的心頭精血。
是她一身修為與生機的精華所在。
那滴血珠,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青銅鼎爐的底座上。
“嗡——”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輕鳴。
血珠與鼎爐接觸的瞬間,一簇青色的火焰,憑空燃起。
那火焰,沒有絲毫灼熱的氣息,反而帶著一種徹骨的冰冷。
它不是向外燃燒,而是向內收斂。
火焰迅速蔓延,轉瞬間,便將小鼎和盤膝而坐的孟聽雨,完全包裹了進去。
以身為鼎,心血為火。
煉丹,正式開始。
火焰及體的瞬間,一股無法用語形容的劇痛,轟然炸開。
火焰及體的瞬間,一股無法用語形容的劇痛,轟然炸開。
那不是皮肉被灼燒的痛。
而是她的經脈,她的五臟六腑,她的神魂,都在被那青色的火焰,一寸寸地撕裂、煅燒、重組。
九幽龍涎草的陰寒,不周山雪蓮子的至陽,東海鮫人淚的中和。
三股狂暴到足以摧毀一切的藥力,在她的體內,在她這個“丹爐”之中,瘋狂地沖撞。
孟聽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豆大的汗珠,剛從她額頭滲出,就被青色的火焰瞬間蒸發。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蒼白,透明。
仿佛她整個人,都即將被這青色的火焰,燃盡成灰。
她死死咬著牙,舌根處滿是血腥味。
她不能倒下。
她不能放棄。
她的神識,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去引導那三股狂暴的能量,按照《神農食經》上記載的路線,一遍遍地,在她的經脈中運轉,融合。
每一次運轉,都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她的身體里瘋狂攪動。
痛苦,無窮無盡。
她的意識,開始陣陣發黑。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顧承頤那張蒼白而脆弱的臉,再一次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聽雨,如果……”
不。
沒有如果。
孟聽雨猛地睜開眼,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她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軟弱,都化作了一股支撐著她的,瘋狂的執念。
活下去。
讓他,活下去。
青色的火焰,越燒越旺。
在火光中,孟聽雨的臉色,已經白得如同一張紙,甚至能看到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她整個人,都仿佛變成了一件易碎的、透明的琉璃。
一場耗盡心血的救贖,一場逆天改命的豪賭,才剛剛拉開序幕。
門外。
顧承頤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他的手,始終緊緊地握著冰冷的門把手。
他什么都聽不見,什么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
他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種讓他心悸的能量在波動。
他感覺到,自己與門內那個女人之間,那條無形的、名為“命運”的線,正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瘋狂地拉扯,幾乎要斷裂。
他的心,也跟著,被揪得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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