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看著那男人囂張跋扈的樣子,又看看吳桂蘭驚恐無助的眼神,心中怒火更盛,她冷著小臉:“打人是犯法的,你要是敢再動手,我現在就去前面的派出所報警!”
“報警?”吳桂蘭的丈夫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隨即徹底被激怒了,他指著沈晚罵道,“臭娘們,給臉不要臉是吧?還敢威脅老子?我今天非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說著,他竟然真的丟下吳桂蘭,轉身氣勢洶洶地朝著沈晚的車子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獰笑,顯然是想教訓這個多管閑事的女人。
吳桂蘭一看丈夫竟然要去傷害自己的恩人,嚇壞了!
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她猛地撲上去,從后面死死抱住丈夫的腰,拼命把他往后拖,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的嘶喊:“劉建軍,你給我回來!你敢動沈老板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拼了,她是好人!是幫我的,你別犯渾!”
吳桂蘭常年干體力活,力氣不小,猝不及防之下,劉建軍被她抱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用力掙扎了幾下,竟然一時沒能掙脫這個平時在他眼里唯唯諾諾的女人。
劉建軍又驚又怒,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他回頭掄起胳膊,用手肘狠狠向后搗去,正砸在吳桂蘭的肋下。
“呃!”吳桂蘭痛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手上的力道不由得一松。
劉建軍趁機掙脫開來,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又要朝沈晚走去。
沈晚看著劉建軍掙脫吳桂蘭后,惡狠狠轉身又要朝自己沖來的架勢,眼神一冷。
她放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地摸向了副駕駛座位上那瓶喝了一半、瓶身厚實的玻璃汽水,緊緊握住了瓶頸。
這東西,現在就是最趁手的武器。
然而,還沒等劉建軍沖到她面前,剛剛被擊打肋下、痛得彎下腰的吳桂蘭,竟又一次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和勇氣。
她忍著劇痛,猛地直起身,再一次從后面死死抱住了劉建軍的腰,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往后拖,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決絕:“劉建軍,我不準你動沈老板!你再敢往前一步,我今天就跟你同歸于盡!”
劉建軍被這接二連三的阻攔徹底激怒了,這個平時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女人,今天竟然為了一個外人,三番兩次反抗他。
“你個賤婆娘!反了你了!”
劉建軍怒吼一聲,徹底失去理智,猛地轉身,掄起拳頭就要朝吳桂蘭臉上砸去,那拳頭帶著風聲,很快就落在吳桂蘭身上,吳桂蘭被打的只能蜷縮在角落,護著頭和肚子。
沈晚沒想到吳桂蘭竟然會如此不顧自身安危地保護她,看著劉建軍轉身揮拳、將毫無防備的后背暴露出來的瞬間,沈晚眼中寒光一閃。
就是現在!
她毫不猶豫,掄起手中那沉甸甸的玻璃汽水瓶,用盡全力,朝著劉建軍后腦勺偏側下方、靠近脖頸的位置,狠狠地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音同時炸開!
劉建軍只覺得后腦傳來一陣劇痛和猛烈的震蕩,眼前瞬間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蕩了兩下,高舉的拳頭軟軟垂下,整個人像個喝醉酒的醉漢一樣,踉蹌著向前撲倒,直接趴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只剩下半截碎掉的汽水瓶滾落在一旁,橙黃色的汽水混著玻璃碴流了一地。
吳桂蘭本來已經閉眼準備承受丈夫的拳頭,結果突然聽見一聲脆響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她驚慌地睜開眼,就看到剛才還兇神惡煞、要打要殺的丈夫,此刻正臉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下意識地想要驚呼,又怕引來鄰居或者路人,連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驚恐地瞪大,看向已經下車的沈晚。
沈晚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驚魂未定的吳桂蘭面前。
吳桂蘭看著沈晚,又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劉建軍,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沈老板!你快走,你快開車走!這里交給我,等會兒要是有人來,我就說是我干的,是我砸的!跟你沒關系,你快走!”
她心里清楚,劉建軍雖然混賬,但要是真死了或者重傷,事情就鬧大了。
沈晚是為了幫她才動的手,她絕對不能連累沈晚,就算自己會被抓進去,她也認了,只是放心不下家里的兩個孩子……
但此刻,她也顧不了那么多了,先讓沈老板安全無恙地離開再說。
沈晚心中一動,這個吳大姐,真是實實在在的好人,自己身處險境還一心想著不連累別人,只可惜被這么一個混賬丈夫拖累了。
她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如死狗般不省人事的劉建軍,語氣冷靜地安撫吳桂蘭:“放心吧,我心里有數,下手有分寸,死不了,就是暫時暈過去而已。”
吳桂蘭依舊有些哆嗦,不確定地問:“真、真的嗎?不會出人命吧?”
沈晚肯定地點點頭:“嗯,最多輕微腦震蕩,流點血看著嚇人罷了。”
說完,她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劉建軍,確認他確實只是昏迷,然后伸手將癱軟在地的吳桂蘭扶了起來。
借著昏暗的路燈,她才看清吳桂蘭臉上已經帶了明顯的青紫,嘴角也破了,顯然是剛才被打的。
“這個畜生,下手這么狠!”沈晚眼神更冷。
吳桂蘭面色愁苦,聲音帶著認命般的麻木:“結婚十幾年了,他一直這樣。喝點酒就發瘋,不順心就拿我和孩子撒氣……我都習慣了,就是苦了兩個孩子……”
就在這時,路邊一個晚歸的行人路過,借著路燈和車燈的光,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后腦勺附近還有一攤可疑深色液體的劉建軍,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啊――!!死人啦!殺人啦!!”
邊喊邊連滾爬爬地朝遠處跑去,顯然是去報警了。
沈晚被這聲尖叫吵得皺了皺眉,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個驚慌失措跑遠的背影,她最煩這種一驚一乍、還沒搞清楚狀況就亂喊亂叫的人。
吳桂蘭見狀,更加緊張了,抓住沈晚的胳膊:“沈老板,要不你還是先開車走吧,等警察來了,肯定要把我們都帶走的,你走了,我就說是我一個人干的,和你沒關系!”
沈晚安撫她:“沒事,不用走,咱們就在這兒等著。”
她心里有底,等進了派出所,霍沉舟那邊肯定會得到消息,以他的能力和身份,自然會來處理。
而且,這件事她們占理,是正當防衛。
于是,半個小時后,沈晚和吳桂蘭一起坐在了轄區派出所的大廳里。
沈晚靠坐在硬邦邦的木頭椅子上,雙手抱胸,閉目養神,神色平靜,仿佛只是換了個地方休息,只有微微蹙起的眉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
而吳桂蘭則緊張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發白,眼睛不安地四處張望,又時不時擔憂地看向不遠處的警察和身邊閉目養神的沈晚。
她這輩子都沒進過派出所,一想到可能面臨的后果,想到家里的兩個孩子,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這時,一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過來,手里拿著記錄本,語氣公事公辦:“劉建軍已經送到醫院檢查了,初步看,傷得不嚴重,輕微腦震蕩,后腦勺有點皮外傷,人已經清醒了。具體還得等詳細檢查結果。”
吳桂蘭聽到這話,一直懸著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暗自松了口氣,連忙低下頭,怯懦地小聲說:“謝謝,謝謝警察同志。”
那警察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轉向旁邊依舊閉目養神、仿佛與周遭緊張氣氛隔絕開來的沈晚,心里不由得“嘖”了一聲。
這都進派出所了,這女同志怎么還是一副氣定神閑、有點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像剛才拿汽水瓶砸人的不是她,她只是來這兒參觀的一樣。
他上前一步,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沈晚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和警告:“喂,同志,醒醒,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別睡了!”
沈晚沒睜眼,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平淡無波:“我沒睡,只是閉上眼睛休息一下。”聲音清冷,聽不出什么情緒。
警察被她這反應噎了一下,語氣更嚴厲了些:“你傷人了,態度還這么傲慢?端正一點。”
沈晚這才緩緩睜開眼,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她直視著面前這位帶著幾分火氣的年輕警察:“警察同志,請你搞清楚狀況,我們不是無故傷人,是正當防衛。”
“當時劉建軍鬧事,動手毆打他的妻子吳桂蘭,我上前勸阻無效,他轉而試圖攻擊我,情況危急。”
“我是為了保護自己,才正當防衛的,你直接定性我是傷人,像對待犯人一樣對待我,似乎不太合適吧?”
沈晚一番話說的條理清晰,把那個年輕警察說的啞口無,他撓了撓頭,突然覺得這女同志說的也挺有道理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