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勝玉對上韓燕庭的眼神,笑著道:“哥,過年咱們都開開心心的,等過了年再說。”
韓燕庭一向溫和的面容嚴肅起來,看著韓勝玉道:“你跟我來。”
韓勝玉:……
跟著韓燕庭去了前院他的書房,韓燕庭的書房布置的很是簡單,窗邊是一張曲柳木的大書桌,東墻上是一排書架,當中擺了博古架做分隔。
房中有些清冷,韓燕庭讓自己的小廝青松送了炭盆進來,他親自搬了兩個錦杌過來放在炭盆旁,兩兄妹相對而坐。
韓勝玉伸出手放在火盆上慢慢地烤著,冰冷的指尖傳來融融的暖意,“哥,過了年你就去書院繼續進學。”
“我知道。”韓燕庭笑了笑,他們家現在這種情況,也容不得他不上進。
以前想著有個舉人的身份,也足夠了,但是現在看來,不夠。
“勝玉。”
“嗯?”韓勝玉沒有抬頭,只盯著火盆中的火光,眼前有那么一剎那的恍惚。
“有人給我爹遞了話,許他一個承天府通判的官職。”韓燕庭看著妹妹慢慢開口說道。
韓勝玉嘲諷一笑,“喲,這些人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是啊,我爹本想過幾日與你商議這件事情,先過個好年再說。”
“先是彭媽媽,再是二伯父,真是沒完沒了。”
“彭媽媽?”韓燕庭看著韓勝玉,“怎么回事?”
韓勝玉就把彭媽媽的事情簡單一說,韓燕庭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這件事情怎么沒跟我說?哪里還要你動手,哥就給你辦了。”
“我不是信不過哥哥,不過是牽涉到我姨娘……”韓勝玉無奈一笑。
韓燕庭就懂了,他沉默一瞬,“那我爹那邊就直接拒了便是。”
“倒也不用,送到嘴邊的肉,不啃一口就太虧了。”韓勝玉眼睛里帶著冷意。
“淬了毒的肉,你也敢吃?”
“殺人放火金腰帶,打家劫舍來錢快!有毒沒毒還是不是咱們說了算。”
這是什么虎狼之話,韓燕庭捂額,他這個小堂妹,總能讓他無以對!
“這官來路不正,就等于將自己的把柄放在別人手里,若是咱們應了,對你豈不是有威脅?”
“能威脅到我,那才叫威脅,威脅不到我,那就是咱們的助力。”
“這話怎么講?”韓燕庭虛心求教,他沒怎么聽懂。
“給二伯父送官的是太子的人吧?”
“是,紀潤。”
“這些人從外頭撬不開咱們老韓家的縫兒,這是要分裂咱們內部團結,陰險。”
“你都知道,還要答應?”
“天上掉餡餅都砸咱們頭上了,為什么不吃?”韓勝玉笑瞇瞇的開口,“二伯父在義寧做了十年縣令,年年考績為優,照理說早就該升官了。”
都因為韓應銓不做人,為了自己穩居高官,讓自己的兩個弟弟一直避嫌,以致不得高升。
“后來出了韓應銓的事情,二伯父不得不辭官前來金城,現在有機會再出仕,不管是從資歷還是政績來看,二伯父都是能過關的。”
“可要是接了紀潤送上手的官,以后豈不是受制于人?”
“官職到了咱們手里,怎么做官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再說,紀潤將官送到二伯父手上,走的途徑合不合法?”
“自然是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