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勝玉知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管背后是誰,大概都有試探她的心思。
她將東西收好,然后如常去郭氏院子里問了安。
待她回來,喬姨娘那邊讓燕飛過來請她過去,韓勝玉沒有去,只吩咐燕飛讓她照顧好喬姨娘。
很快,韓燕然來了。
韓勝玉讓人把他請進來,他身上的斗篷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竟是下雪了。
“姐。”
“進來。”韓勝玉對著弟弟招招手。
大晚上的也不好再喝茶,免得走了困,吉祥送上兩杯玫瑰飲,就悄悄退了出去。
房門輕輕掩上,屋子里只剩兩姐弟。
韓勝玉見弟弟欲又止,笑著道:“姨娘讓你來的?”
韓燕然嘆口氣,“是,可姨娘也沒跟我說清楚什么事情,只說有些誤會,讓你不要生她的氣。姐,到底怎么回事?”
韓勝玉看著弟弟,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收起來,“燕然,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該知道的總要知道。”
韓燕然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姐,你說。”
韓勝玉喝著玫瑰飲,慢慢的將事情跟弟弟說了個明明白白。
韓燕然臉上先是一陣茫然,隨即覆上一層怒火,最后又帶著幾分無力。
“彭媽媽跟了姨娘這么多年,她怎么會做這種事情?”韓燕然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么心情。
“人與人能一直在一條船上,保持同一陣營,不要訴諸理性與感情,應求于利益。”
“什么?”韓燕然顯然還不能理解姐姐這句話。
韓勝玉拍了拍弟弟的腦袋,“你這個年紀不懂不理解沒關系,你只要記住就足夠了。”
“姐,我跟你之間肯定不會這樣的。”韓燕然不服氣,“你是我親姐姐,在我心里是很重要的人。”
什么利益?
都不如姐姐重要。
韓勝玉笑著看了看弟弟,傻孩子,現在當然可以理直氣壯地說這樣的話了。
可他會長大,會娶妻,將來會有自己的孩子,他會成為一家之主,要考慮的人與事會更多,他的生活重心會產生轉移。
她相信,自己在弟弟心中的位置,但是她更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感情會產生位置的變化。
因為人生就是這樣啊。
父母會先自己而去,手足兄弟會各自成家,姐姐妹妹會嫁人,名字會寫進別人的族譜里,而他的身邊與他相處最多感情最深會變成他的妻子兒女。
所以,感情產生遷移是很正常的事情,這是人之常情。
就如她生活在這個時空,即便是心里對嫡庶不以為意,但是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輕易表露出來。
在任何成熟的社會制度下,一個人的抗衡之舉猶如螳臂擋車。她不能改變嫡庶的規則,但是她能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然后提升自己的地位與分量,一步步擴大自己的話語權。
庶出的孩子,彎道超車唯一的路徑就是讓自己變得有價值。
比如她,比如唐思敬。
“傻弟弟,姐姐當然知道你待我好啊。”
韓燕然微微松口氣,看著姐姐真心說道:“姐,你別生氣,姨娘的性子就是這樣,她沒有壞心思的,她只是想你跟我會更好而已。”
“我知道,我沒生姨娘的氣。”韓勝玉道。
喬姨娘就是正統的古代妾室,她的眼界就在這后院的四角天空里,她最大的優點是護犢子,最大的缺點是耳根子有點軟,沒有很堅定的信念,容易被人蠱惑。
這個被人蠱惑的前提是,做這件事情可能會對她的孩子好,就極容易被捏住軟肋,做一些糊涂事。
聽了姐姐的話,韓燕然的神色緩了緩,“姐,那彭媽媽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決?”
韓勝玉看著弟弟,“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真話就是我已經讓人去拿彭媽媽的丈夫跟兒子。”
韓燕然愣了一下。
“姐?”
“怎么?覺得我做的過分?”
“不是,我只是在想,彭媽媽到底做了什么,讓你這么生氣,肯定不只是因為她挑唆姨娘。”
“聰明,”韓勝玉眼睛彎了彎,“我讓付舟行去問話,彭媽媽卻毫無認錯悔過之心。”
韓燕然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這句話代表著什么,他清楚的很。
“好了,事情眼下就到這里,你心里有數就行了。”韓勝玉拍拍弟弟的肩膀,“早點回去休息吧。”
韓燕然沒有走,他看著姐姐,“姐,你審彭媽媽的時候,帶上我行不行?”
韓勝玉這會有些驚訝了,她看著弟弟,“你真想去?”
“是。”韓燕然咬著牙道。
“行,若是那天沒有什么意外的話,我就帶你過去。”韓勝玉答應的痛快,溫房里怎么能養出一只老虎呢?
男孩子就得撒出去見見外頭的風浪。
韓燕然這才走了,韓勝玉看著弟弟的背影,嘖,這小子個子竄的快,比她都要高一點點了。
一眨眼,當初要靠自己時時護著的小人兒,已經這么大了。
韓勝玉洗漱后倒頭就睡,天塌下來還有高個的頂著。
一早起來,府里上下就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