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在顧修懷中閉上了眼睛,手里始終抓著的一根木簪掉了下來,那是顧修親手做的簪子。
廢墟還在燃燒,發出沉悶的爆裂聲。
焰貪婪地舔舐著殘存的木梁,將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紅。那血色,像極了顧修初見如月時,她裙角的顏色。
顧修大聲呼喚,聲嘶力竭的哭泣,但所有聲音好似被神明剝奪了一般。
周圍一切開始崩塌。
布莊沒了。
旁邊的師父師娘沒了。
整個無憂城都沒了。
甚至。
就連他老乞丐的墳堆,埋葬機關鳥的墻角,以及……懷中的如月。
全都在這一刻消失無蹤。
顧修茫然無措,看向周遭,卻發現在他身后,僅僅只剩下一盞極為古樸特殊的燈,火光搖曳之間,好似能夠攝人心魄一般。
而在這火光跳動之間。
一道身影緩緩出現。
那人身著白衣,手持長劍,滿頭白發隨意垂落,他和自己一模一樣,但卻似乎又截然不同,明明應該很熟悉才是,但此刻卻有一種格外陌生的感覺,他就那么看著自己,眼神之中滿是平靜,無悲無喜。
沉默了好一陣,眼前之人輕聲問道:
“執著于喜樂,怖懼便如影隨形。”
“得之若狂,失之若喪。”
“七情流轉,喜之一字,最是虛妄。”
“你……”
“可曾窺見真喜為何物?”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顧修破碎不堪的心上。
執著于喜樂?
怖懼?
真喜?
這些冰冷宏大的詞句,卻用自己的身體問出,顯得格外蒼白,格外可笑,格外……殘忍。
絕境之下的歡喜,成就滿足的歡喜,得見摯愛的歡喜。
卻總在觸手可得之時,被生硬揉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