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幺兒尋人建房的事,一上午的功夫,就在村中傳開了。
那些被選中的人家開心的不得了,畢竟鎮上活計不好找,工錢這么多,還供兩頓飯的更加難遇。
建房不同于壘院墻那般簡單好干,所需的時間也更久,按天給工錢,也就是說,干的越久賺的越多,能不高興嗎?
有那貧苦的人家,竟然難得地奢侈了一次,包起了素餡餃子,或是煮起了面條,別看沒有葷腥,但依舊引得孩子們望著面盆直吞口水。
畢竟白面的價格可不便宜,對于常年只吃玉米面窩窩及糙米粥飽腹,唯有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頓面食的人家來說,已是極好的了。
當村中家家戶戶升起裊裊炊煙時,依稀可聞,孩子們的歡呼聲,以及隨風飄來的面香。
此時,陳家大房院中,正上演著一出苦苦相逼的戲碼。主角自然是杜氏與陳家大伯。
“我說的話,你聽到沒?老娘已經月余沒有吃過肉了,嘴巴里淡出了鳥,夏天干活都沒力氣,你那寶貝侄兒不是正在找人建房嗎?你趕緊過去和他說一聲,算你一個。”
杜氏雙手掐腰,對坐在屋檐下沉默不語的男人說道。
如果不是自己與陳家旺關系弄得太僵,她早就去報名了。豈會在此輕聲細語地同這個沒用的男人商量。
“他倆不會又打起來吧!”屋內的陳家祖母,聽到大兒媳的話,忍不住有些擔心,看向一旁的老頭子。
“誰知道呢!打就打吧!反正兒子是男人,也不會乖乖地等著被打,我看呢!這個家還不如散了好,免得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如今更是成了村民茶余飯后的談資。”
陳家祖父長嘆一聲,其中夾雜著太多的懊悔與無奈。
如果當初他沒有任由老太婆和大兒媳欺負老二,他也不會寧愿斷絕關系,也要搬出老宅另立門戶。
也不至于,老二家發達了,他這個當爹的卻半點光也沾不上。
但凡他從中阻止,也不會造成今天這副局面,自己偏愛的兩個兒子,以及他們所生的孫子沒有一個有本事的。
反倒是自己最看不上的老二,他養的幾個孩子,個個有出息,皆在鎮上開鋪子做生意,聽聞買賣都不錯。
尤其是那個天生瘸腿的三小子,更是有本事,不但有鋪子,莊子,如今更是買了一個山頭,準備種植藥材養雞。
他心里這個悔啊!若自己當初一碗水端平,同老二處好關系,逢年過節是不是也能得到幾個孫子的孝敬。
聽聞那個老幺出手最為闊綽,銀子都是幾兩幾兩的給,更不用說,平時給買的吃食以及布料了。
只可惜一切悔之晚矣,兒子看到他,都如同陌生人一般,就更不要指望幾個孫子待見了。
“你倒是說話呀!啞巴了嗎?”杜氏見男人久久沒有回應,忍不住朝陳家大伯所坐的凳子踢去。
大概是凳子太舊了,杜氏那一腳又用盡了全力,伴隨著一陣“嘩啦”聲,陳家大伯也跟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這個瘋婆娘,簡直無可理喻。我咋就娶了你這么個潑婦……”
陳家大伯站起身,一邊揉著屁股,一邊罵罵咧咧。
“現在嫌棄我了,晚了,當初,如果不是你百般討好,我又怎會嫁給你這個窩囊廢,半點本事沒有,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再看看你那不受待見的二弟,如今更是要啥有啥,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