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前村民們的閑碎語,猶如余音繞梁,無人知曉彼時的她,是何等的忐忑不安。
雖說自己吃苦耐勞,但正如眾人所,男人指望不上,凡事都得自力更生,那豈不是要累得半死!
那時的她別無所求,只求能果腹蔽體,便心滿意足。
要求如此之低,畢竟在娘家,填飽肚子對她而都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夢想,每日只能以稀粥咸菜果腹,不僅要下田勞作,家務也得一力承擔,那點稀粥,幾泡尿就沒了,餓得實在難受時,也只能以水充饑。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能過上這般美好的生活,曾經那些對她不屑一顧的人,哪個不艷羨不已,就連那個混賬爹,也是懊悔不迭。
倘若她依舊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估計他也不會這般追悔莫及。
此刻,遠在蓮花村的田大福,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爹,您是不是著涼了?要不我去郎中那里給您抓點藥?”正在挑豆子的田寶兒,抬起頭關切地問道。
田大福擺了擺手,說道:“無妨,不過是打了兩個噴嚏罷了,我這身子骨硬朗得很呢!”
讓郎中開一次藥,少說也得十文八文,年后兒子就要成親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能節省一文是一文。
“這幾日我常聽您夜里咳嗽,真的沒事嗎?您可千萬別為了省幾個銅板而硬撐,萬一病情加重,可就麻煩了。”
田寶兒憂心忡忡,暗自思忖著,等挑完這些豆子,就去郎中家抓點藥回來。
田大福擺了擺手,晃著腦袋說道:“哪有那么夸張,可能是最近旱煙抽得太多,嗓子才會不舒服,你不用擔心。”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自從上次去鋪子,被姐夫數落了一番后,父親就像霜打的茄子,一直無精打采的,沒事時,就坐在窗前悶頭抽旱煙袋。
田寶兒心里跟明鏡似的,他們曾經把大姐傷得太深,大姐夫也是心疼大姐的遭遇,才會這般。所以,他并不怪大姐夫。
但身為兒子,看到父親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他這心里也像堵了塊大石頭,可又能有什么法子呢!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哪能說化就化呢!
沉思了好一會兒,田寶兒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亮光,心里有了盤算。
“爹,要不咱們也別等明天去集市上賣野豬肉了,干脆直接拉到酒樓門口去賣得了,能進出酒樓的人,那可都是腰纏萬貫的主兒,自然是不會差錢的,然后留下一塊,給大姐家送去,也正好趁此機會看看兩個孩子。”
這野豬是他昨天傍晚回來時,在路上偶然碰到的,可能是不小心掉進了獵人的陷阱,后腿上被扎了個血窟窿,鮮血汩汩地往外流,也不知它是怎么逃出來的,恰好就在路邊休息時,被田寶兒給撞見了。
這是一只半大的母野豬,估摸也就一百四五十斤,因為沒有獠牙,所以幾乎沒費吹灰之力,就被他給弄上了車。
想到后天就是鎮上的大集,他也沒著急去賣,先暫時幫它包扎好傷口,養在了豬圈里。
聽到這話,田大福挑豆子的手停了下來,滿臉狐疑地問道:“這能行嗎?野豬肉口感粗糙,可比不上家豬鮮嫩可口,那些有錢人會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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