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便失去了母親,飽嘗世間艱辛,因此,絕不愿讓自己的孩子,再度承受那猶如煉獄般的苦楚。
陳家旺見小溪面色有異,便知曉她又憶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于是輕聲寬慰道:“所以我們要將身體調養好,唯有如此,才能照看孫兒啊!”
小溪深思熟慮后,覺得相公說的不無道理,若沒有強健的身體怎能行,到時即便兒子不介意,兒媳恐怕也會心生不滿。
她連連點頭,表示贊同,“相公所極是,欲求長壽,必得有副好身板,不過,我更為好奇,你與黑娃是在何處捕獲的山雞?”
聽聞小溪提及此事,陳家旺猶如那波瀾壯闊的海洋一般,口若懸河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
小溪聽后滿臉驚愕之色,“當真如此?我竟未察覺到黑娃受了傷,抽屜里不是還有半瓶金創藥嗎?要不,你將它送給黑娃,否則在這寒冬臘月,若是生了凍瘡可就棘手了。”
野雞著實難以捕捉,尤其是聽聞黑娃為了將其抓到,手背上竟還劃開了兩道口子,小溪不禁心生憐惜。
黑娃本就身材瘦小,仿若孩童一般,能夠追上野雞,著實不易。
“好的,待我用完飯,便給他送去,對了,差點忘了告知你,我在山上偶遇二堂哥,他執意邀我去家中做客。”
陳家旺重新回到桌前坐下,剛捧起飯碗,卻又再度放下。
“是嗎?那你怎么沒去呢?”聽到二堂哥,小溪的雙眸瞬間明亮起來。
“二堂哥夫婦皆是極好面子之人,我若登門,必定會準備一桌豐盛的飯菜,他家本就日子拮據,我又怎好意思叨擾。”陳家旺如實答道。
小溪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道:“你所極是,姐弟四人中,當屬二堂哥家日子最為拮據。不過如今好了,他的貨郎生意還不錯,想來要不了多久,便能苦盡甘來,你不去也是對的。”
其實細細思量,二堂哥這一路走來,實屬不易,能將日子經營至此,已實屬難能可貴。
當初為給二堂嫂治病,家底已然被掏得空空如也,幸而老天爺眷顧,賜給他們一個女兒,也算是如愿以償了。
這家底一旦被掏空,想要重新積攢起來,無異于精衛填海,需要經歷一個漫長而艱辛的過程。好在二堂哥是個勤勉之人,每日都在拼命賺錢,不是走街串巷,便是在村外悉心照料那幾畝薄田。
別人拔一遍草,他就拔兩遍;別人在家睡午覺,他依然在田里忙碌不停。正因為如此,他家的田每年都能比別人家多收獲半擔糧。
“我就是考慮到這些,所以才沒去,瞧他那模樣,還挺失望的呢!”吃飽喝足后,陳家旺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
“大伯如今往酒樓送兔子,每月都能有一二兩銀子的進賬,小堂弟也從最初的倒賣雞蛋,搖身一變,成為了見什么賺錢就倒什么的小販,錢財方面還有岳家幫襯,唯獨二堂哥,孤立無援……”想到此處,小溪不禁嘆息一聲。
“哎!你也不必憂心忡忡,二堂哥如此吃苦耐勞,日子定然會如芝麻開花――節節高。我們當初不也和他一般無二,除了分家所得的那五兩銀子和幾畝薄田,一無所有,如今不也購置了鋪子和宅子嗎?”
雖說家里能有今日之局面,與他們的好運氣不無關系,但為了寬慰小溪,陳家旺也只能這般勸說。
小溪笑靨如花,柔聲說道:“相公所極是,困難宛如過眼云煙,遲早會煙消云散,只要鍥而不舍地努力,幸福的日子還會遙不可及嗎?”
就如自己,她從未敢奢望,有朝一日能過上奴仆環繞、家有余糧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