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我真的沒打他們啊,我連認識都不認識他們,怎么會跟他們打架呢,不信,你可以問問別人。”
余耀東相信王家銀不敢說假話,可是,那倆特務一口咬定就是他,這事就不好辦了,他寧愿相信自家的保鏢王家銀,也不愿意相信那倆特務,問題是,那倆特務沒有理由平白無故誣陷他啊。
“到現在了你還狡辯,我一個人看錯,難道我倆人都看錯了?”
臉上被打了四巴掌的那個特務憤憤不平,他恨不得上去給這家伙幾巴掌,都這個時候了,他還不承認。
王家銀無話可說,干脆一扭頭蹲下了,一副愛咋咋的表情。
有嘴難辯,這是最窩囊人的事,到現在他突然明白了,為什么有人含冤自殺,不過,現在他覺得沒必要,總之一句話,打死他也不承認。
承認打人簡單,問題是那把槍怎么辦,他束手無策,總不能憑空讓他變出來吧,他又不是孫猴子,拔一根汗毛變出一只猴子來。
“熊副處長,你看這事?”
于耀東把球踢給了熊凱明。
熊凱明也沒想到,明明倆人都指認是那家伙了,那家伙卻死活不承認,按照他的想法,好,既然你不承認,那就帶回特務處,他有一百種法子能讓這家伙承認,可是,那樣會讓于家沒有面子,帶走于家保鏢的后果他承擔不起。
“余老板,你也看到了,我倆手下一致指認就是你家的保鏢干的,他不承認,這事很難辦啊。”
“王家銀,站起來說話。”
王家銀這么一蹲,于耀東就不樂意了,他覺得王家銀這動作有失于家的臉面,活脫脫的鄉巴佬做派,而他于家,可是上海灘赫赫有名的名門望族,下人的形象也代表著東家的形象,他這么一蹲,立馬把于家的形象給拉低了。
問題是拉低了還不能直說,所以,于耀東的語氣就變得有些氣惱。
王家銀哪里知道東家的小九九,但是,還是站了起來,而且站得筆直。
“東家,我王家銀雖說是個粗人,不會說話,更不會花巧語,我還是那句話,這事不是我干的,我壓根不認識他倆,至于他們說打他們,又搶了他們的槍,我發誓,要是我干的,天打五雷轟。”
倆挨揍的特務面面相覷,本以為這事不復雜,可是,萬萬沒想到,這人死活不承認,竟然發這么毒的誓。問題是不是他是誰啊,就是他,他倆還沒糊涂到那個份上,挨了揍還記不清揍他的人。
“熊副處長,你看這――”
至此,于耀東完全相信,這事不是王家銀干的,雖說他功夫不錯,問題是沒理由啊。或者說,因為別的原因起了紛爭,真的一不合動手了,但是,萬萬沒有搶人家配槍的道理,因為,于家不缺槍,而且比特務處的槍還要好。
熊凱明一時也沒主意,于家的面子要給,倆手下的面子也要找回來,可是,詭異的是,打人的死活不承認,這就難辦了,帶回去審問,當然不可能,不帶回去審問,就這么沒有結果的回去,不光他沒面子,一眾手下會怎么想,會說他畏懼權貴,放任屬下受欺負卻不敢為屬下出氣。
“丁振友,樊運廣,你倆再仔細看看,到底是不是他。”
熊凱明厲聲說道,內心的憋屈就甭提了。
副處長這么一說,叫丁振友的當即不淡定了,他看看樊運廣,又揉揉自己的雙眼,這才往王家銀看過去,這一看不咋地,他突然發現,這個王家銀似乎跟打他的王家銀還是有些區別,那個王家銀瘦一些,高一些,而這個王家銀,壯一些,矮一點。
叫樊運廣的似乎也吃不準這個王家銀到底是不是打他的那個王家銀了,他也學著丁振友的樣子,揉揉雙眼,仔細看過去,他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王家銀跟打他的那個家伙還是有些不一樣。一個瘦高,一個矮壯。
“好像有點不一樣。”
丁振友低聲對樊運廣說道,心已經怯了,這不光欺騙了熊副處長,也得罪了于家,而這兩個,都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我看也是。”
樊運廣心虛地說道,隨即抹了一把額頭上突然冒出的虛汗,要是那樣的話,這事玩大發了。
“怎么樣?”
熊凱明陰沉著臉說道,其實,他是希望這兩個人堅定地指認這個王家銀就是搶走他們配槍的那個人,那樣的話,他至少有底氣跟于家周旋一下,假如不是的話,不光倆手下吃瓜落,自己也得不了好。
丁振友和樊運廣卻誤會了熊副處長的意思,倆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后,丁振友低聲說道:“又像又不像。”
這話差點沒把熊副處長給當場氣死,這什么話,又像又不像,你倆兩個大男人,打你們一頓,又把你們的配槍搶了,你倆現在卻說又像又不像,耍我玩呢。問題是耍我沒關系,耍于家,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儂講屁話,什么叫又像又不像,你倆港督啊,一個大活人竟然認不清楚。”
“那人比他高一點,瘦一點。”
“對,說話的聲音也不太像。”
于耀東哈哈大笑。
于耀東的笑聲不啻于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打在了熊副處長的臉上。那意思似乎在說,你熊副處長口口聲聲說是我于家的人傷了你的手下,還搶走了他們的配槍,如今他們卻不敢肯定王家銀就是罪魁禍首,那豈不是說,你御下無方,任憑他們栽贓陷害。
“他媽的,你們鬧著玩呢。”
熊凱明氣得破口大罵,若不是礙于于耀東于家人在場,他都想上手了。
“我――”
“――”
丁振友不敢吱聲了,樊運廣也不敢吱聲,他們都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是錯,都是為自己辯解。
“熊副處長,這事怎么說?還要不要賠你一千大洋?”
于耀東簡直是殺人誅心,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回旋鏢讓熊副處長不好接,也沒法接。
“余老板,這事都怪熊某御下不嚴,熊某在此跟余老板賠個不是。”
熊凱明覺得自己的姿態已經可以了,誰知道于耀東根本不買賬,他冷哼了一聲,不屑地說道:“熊副處長,這事可不是你一句御下不嚴就能了解的,今天什么日子你也知道,來的什么人你也應該知道,吳市長,白軍長,方局長可都在陪老爺子吃酒,你卻帶了人無故找事,非得說我家的人打了你的人,不是我于耀東不講理,這事你說了不算。”
熊凱明一怔,都知道于家人難纏,果真名不虛傳啊,唉,誰讓自己沒理呢,面對如此情況,他只有低頭,否則,難看的只能是自己。
“那于老板要怎么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