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人不多,就三個,劉恩長,黑大個,還有一個竟然是個警察。
警察個頭中等,面皮白凈,看警銜,竟然是個小官。
三人聊得很熱乎,一看就知道是老相識,只不過,劉恩長和黑大個面前擺了碗筷,而警察面前卻什么都沒有,顯然,他是半道插進來的,否著,他面前不會不擺碗筷,不會不擺酒。
小安頓時明白了,怪不得劉恩長敢打匯金賭場的主意,原來背后有人撐腰啊。想想也是,哪一個坐大的黑幫后邊沒有保護傘,劉恩長也不例外。
沒有保護傘的黑幫做不大,因為剛露頭就被滅了。
坐大的黑幫背后必有保護傘,這是亙古不變的事實。
警匪一家,不是亂說的,這不,大混混現在就和警察混到了一起了,稱兄道弟聊得正歡。
在小安看來,這劉恩長的保護傘實在不值一提,相比萬老板,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不過,這也遠超一些街頭打架斗毆恃強凌弱的小混混了,能在深更半夜坐著跟他一起閑聊,這關系不一般,應該就是劉恩長的底氣所在。
警察沒有久留,說了幾句話就出來了,劉恩長和黑大個送到大門口這才回來,他倆絲毫沒留意,墻角下的陰影里三雙眼睛盯著他倆。
“他媽逼,原來他們是一伙的,怪不得把老子抓進去。”
王保低聲罵道,顯然氣得不撐,他在記恨被警察抓起來的屈辱。
想一想,既然是互毆,雙方都得抓起來吧,結果是抓了他倆,放了人家,原來是演戲給他倆看,背地里把人家放了,若不是被這小子救出來,親眼看到這一幕,王保和黃彪還沒那么氣。
由此,王保和黃彪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哪怕天亮,他倆也不會輕易的被放出去,很大可能,這警察借著這機會,敲詐他倆一筆狠的,不然不能解釋他深夜跟劉恩長密謀的意義和目的所在。
“你現在才知道?”
小安不屑地說道,眼中寒芒閃過,這劉恩長真的不能留了,有野心,再加上有手腕,假以時日,定是一股不安分的勢力,只怕會對董老板的匯金賭場不利,哪怕有萬老板的人坐鎮,他要是玩陰的,背地里使壞,也是防不勝防。
“嘿嘿,原以為就是個小混混呢。”
王保輕笑道,臉上的尷尬一閃而沒。最初接到買賣的時候,他不是沒有懷疑,一個小混混值這么多錢么,他當時只認為雇主有錢,沒想那么多,如今一看,不是那回事,雇主之所以出這么大的價碼,定是對這劉恩長有所了解,是自己想得簡單了,這個大混混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不堪,相反,不光有勇有謀,還他娘的會籠絡人心,不然怎么手下怎么會有一幫亡命之徒。
“切,小混混不小混混的,實話告訴你,在沒摸清對方的底細前,一定不要小看對方,否則,吃虧的只能是你,而不是別人。”
小安這話讓王保無法反駁,也心服口服,今日一事確實給他上了一課,要不是李安,他能不能活著走出警察局都是個未知數。顯然,方才離開的警察把他倆當成了肥羊,不然不會銬上銬子關起來。
劉恩長和黑子笑瞇瞇地回屋,腳步虛飄的不成樣子,不過,倆人卻開心至極,尤其是劉恩長,他能想到的詞就是小時候那個老私塾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個詞:否極泰來。
劉恩長毫不懷疑,自己否極泰來了,看來,這幾年的大牢沒白坐,也該他劉恩長轉運了。
沒有人知道,劉恩長曾經幫過韓鳳超一次忙,但是,韓鳳超卻記得劉恩長的恩,在劉恩長的眼中,自己有恩于韓鳳超,他理應對自己有所回報,可是,在韓鳳超的眼中,卻不是那個樣子,他自始至終都認為,劉恩長是他豢養的狗,他讓他咬誰他就必須咬誰,當然,為了讓狗能聽話,該給的骨頭要給。
倆黑衣人,就是韓鳳超扔給劉恩長的骨頭,帶肉的骨頭。
劉恩長當然不知道韓鳳超的陰暗心理,只覺得他抱上了韓鳳超的大腿,從此以后可以在這地面上稱王成稱霸,所以,他才敢覬覦匯金賭場的股份。
韓鳳超把密謀的計劃一說,劉恩長當即答應,本來就窩著一股氣的他別說指認倆黑衣人就是殺害老王的兇手了,就是讓他上去給他們一刀,他也敢動手。
劉恩長的事很簡單,單單指認就行,至于怎么說,韓鳳超已經教過他。
其實,不要韓鳳超教,他劉恩長也知道怎么說,不就是誣賴么,說得越真越好,他告訴韓鳳超,就因為他是倆黑衣人殺害老王的目擊證人,倆黑衣人才揪著他不放。
有這個無懈可擊的理由,倆黑衣人要殺他的理由就完全的成立了,那場打斗就是明證,也符合了韓鳳超把他當場釋放的現實。
兇手抓住了,更沒有理由把目擊證人關起來。
韓風超剛剛說過,那倆黑衣人插翅難逃,明天只要他指認他倆是殺還老王的兇手,余下的就不要他管了,他就能分得五百大洋,同時也替他出了一口惡氣。
五百大洋,可不是小數目,足夠他招兵買馬大干一場的了,在萬老板面前吃了憋,劉恩長有些心灰意冷,可是,晚飯時那一仗,頓時又讓他恢復了自信,甚至比之前還自信,有這么一幫敢拼死的兄弟,他劉恩長沒有理由不發大,否則對不起以命相搏的兄弟。
自己能分五百大洋,那韓鳳超肯定遠不止五百,很大可能兩千三千,劉恩長一邊暗道韓風超心黑,一邊又不得不佩服他腦子好用,能利用這件事訛詐一筆錢財的同時,還能給自己臉上貼金,老王被害這么短的時間,他竟然把案子破了,把兇手抓了,而且還沒有任何風險。
劉恩長覺得韓鳳超給自己上了一課,一些看似無關的事,竟然硬生生能讓他做出有利自己的功勞好事,而且名利雙收,不過,劉恩長也暗自警醒,以后跟這樣的人打交道要多留個心眼,可別到時候被人家賣了還幫著數錢。
劉恩長畢竟坐過大牢,形形色色的人認識不少,他納悶于倆黑衣人的身份和來路,蘇州的,怎么會無緣無故找上門教訓他,看樣子是要他的命,他自詡沒有的得罪過這倆,連見都沒見過,何來得罪一說。劉恩長想了好久,想得頭疼也沒想沒明白。
倆外鄉人,無須擔心。
這是韓鳳超的原話,接著他又說,要是本地人也不能這么玩呀,你劉恩長要想做大,做得像萬老板一樣大,你不光要心狠手辣,你還要懂得借勢,否則,充其量只是一個大一些的混混,出不了城北這片地。
劉恩長被韓鳳超說得心潮澎湃,坐大牢的時候他不是沒想過,問題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如今有這么個機會,有韓鳳超的支持,劉恩長決定賭一把,反正是那倆黑衣人先找的事,要他倆命的也是韓鳳超,跟他劉恩長沒關系,他只是被動協助。
“哼,你倆個熊貨就等著倒霉吧。”
劉恩長呷了一口酒,又捏了一粒蠶豆扔到嘴里,他突然發現,今夜的酒特別特別香,比他出獄后黑子給他接風的酒都香。
“老大,你說那個韓鳳超說的靠譜吧?我咋覺得太離譜了,人家沒干的事會承認?那不是屈打成招?”
黑大個雖然也暈暈乎乎,可是,他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人命關天,要是那倆黑衣人真的被他們指認是殺害警察的兇手,這梁子算是結下了,從那倆人的身手看,不是尋常的老百姓,很可能也是混幫派的。
得罪倆人不可怕,怕就怕得罪他們背后的幫派,這才是黑大個最擔心的。
“黑子,別想那么多,他韓鳳超敢這么做,就說明有十足的把握,他又不是傻子,屈打成招?那也是警察的事,跟咱沒關系,管他呢,他既然找到咱,那就說明沒那咱當外人,有這么個賺錢的機會,你到哪里去找啊,別想那么多,有我在。”
“好,從小到大我就服氣你,我聽你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