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警察有些納悶,這劉恩長可以啊,剛從監獄出來沒多久,就有了老大的派頭了,不簡單,最最令他倆佩服的是,手下竟然有一幫小弟為他賣命,這才是最可怕的,假以時日,肯定會成為無錫黑道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怪不得雇主想要他的命,原來雇主已經看出來了,感受到了劉恩長實實在在的威脅,或者看出了他日后的潛力,所以,趁著他未做大的時候把他做掉,以防后患。
王保和黃彪倒不是真的被打得節節敗退,別人眼中的所謂的節節敗退是他倆故意制造的結果,眼看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江湖經驗老道的他倆知道,警察應該快來了,他倆要在警察沒來到之前脫身,再晚了就走不了了,可是,這幫喝了酒的小混混竟然如狗皮膏藥一般,死死粘著不放,這讓王保和黃彪不由地急出出了一身汗。
干殺手這行,最怕的倒不是完不成任務,而是被警察給逮住,那樣的話,不死也得蹲大牢,總之,這是最壞的結果,倘若沒完成任務,又被警察給抓了,這樁買賣就算失敗了,這也意味著殺手生涯的結束。
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道,也各有各的圈子,一旦留下進過警察局的記錄,這殺手就算還在這個行當里混,也沒有買賣可干了,誰也不愿意用一個有污點的殺手,畢竟風險太大,這殺手的圈子又不是光他一個,所以,這才是王保和黃彪最忌憚的,最害怕的,更何況,他倆有的機會除掉劉恩長,畢竟雇主沒給他確切的日子,今天也行,明天也可。
沒有人會用一個蹲過大牢的殺手,所以,有的殺手寧愿自殺也不愿意被警察抓住,他怕挺不住嚴刑拷打把雇主的信息泄露,泄露雇主的信息,你這殺手也就當到頭了。
王保和黃彪想到了跑,問題他倆已經跑不了,一來是圍觀的人太多,二來劉恩長的小兄弟們死死咬著不放,全都是不管不顧,恨不得當場把他倆放血的那種狠辣。
酒壯慫人膽,若不是喝酒,而且喝了不少,劉恩長的這幫小弟未必敢這么玩命,問題是酒勁一上頭,有人就不知道害怕了,還有的人平素膽子不大,可是喝了酒,再加上己方人多勢眾,他心中壓抑的那些想法就借機展露出來了,打啊,殺啊,反正有人兜著,更何況老大還看著呢。
人群外,小安看到意欲脫身的倆黑衣人的意圖和困境,在弄不清對方的身份之前,小安并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江湖恩怨,他沒必要插手,可是,當他看到劉恩長老神在在地拎著一個酒瓶子,站在飯店門口自得的樣子時,頓時明白了,倆黑衣人跟劉恩長不對付。
既然跟劉恩長不對付,那肯定得幫黑衣人啊,其實,小安并不知道,這黑衣人是萬老板花錢請來的,目的當然是干掉劉恩長,討好他小安。
小安不知道黑衣人的身份,可是,庭院深深的萬家大院里,悠然自得品茶的萬老板也不知道,他請來的殺手竟然遭遇了不一樣的困難,而他想要討好的小安卻準備在一邊幫著解困。
這巧合,連說書的都不敢這么編,可是,這就是實實在在發生的。
王保和黃彪邊打邊退,隨時準備開溜,無奈這幫小混混死纏爛打,根本不給他倆機會,倆人氣得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奈何,這是倆人合伙做殺手以來最窩囊的一回,沒有之一。
可是,沒等小安出手,一聲槍聲劃破了夜空。
圍觀的人,還有打斗中的雙方全都是一愣,這槍聲從哪里來的啊。隨之,王保訛黃彪暗道一聲不好,因為除了警察,誰還會這么明目張膽的開槍,應該是警察來了。
警察來了,麻煩也來了,當然,這是對王保和黃彪而,至于劉恩長一幫手下,他們才不在乎呢,天塌了有大個子頂著,在他們心中,他們的老大劉恩長會解決眼前的紛爭,畢竟,他可是坐過大牢的人,在這一帶赫赫有名。
劉恩長之所以能籠絡了一幫小弟為其賣命,一方面跟他的好狠斗勇有關,另一方面,在監獄里琢磨出的經驗讓他不再一味的逞強斗勝,他學會了制造聲勢,給自己制造名氣,而那些無所事事的小混混道聽途說之下把劉恩長當成了崇拜的對象,所以,任何時候,要想成事,必須造神,哪怕不造神,也得造出不同凡響的事跡來,這片土地,無論什么神,一直不缺崇拜者。
槍聲是從一個警察的長槍上發出來的,眾人看去,這個中年警察的手中那桿斜對著天空的長槍兀自冒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藍煙。而持槍的警察,則一臉的嚴肅,宛若黑臉的包公一般。他身旁,另一個警察則端著長槍,對著打斗中的那幫人。
“都給我住手。”
黑衣人停下了。
小混混也都停下了。
打斗的雙方都知道,眾目睽睽之下不能跟代表官府的警察硬杠,更何況他們手中有槍,否則,形同造反,而他們,沒必要,反正,他們有理。
劉恩長,包括他手下一幫小弟,全都覺得倆黑衣人沒事找事,而他們則是無辜的,被動反抗的,警察不來便罷,來了當然更好,再說,都打累了,需要歇歇,喘口氣。
王保和黃彪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絕望,不一般的絕望。
跑,問題往哪里跑,再說,也跑不了,人再快也快不過槍子。
好的是,自始至終,沒有人知道他倆的真實目的,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倘若對方知道他倆來收劉恩長的老命的,只怕出不了這條街就得把命留在這里。現在,他倆算是服氣了,理解了那句話的意思,匹夫之勇不可擋。
劉恩長似乎有了依仗,他迎上去的路上,手中的香煙已經掏了出來,大牢出來的他知道,打打殺殺是道,敬煙敬酒敬茶也是道,想混好,就得跟本地的警察搞好關系。
“劉警官,孫警官,你倆怎么來了,吃飯了沒有,沒吃的話我請客。”
姓劉和姓孫的警察接過劉恩長遞過來的煙,又當仁不讓地讓劉恩長點著,抽了一口,愜意地吐出一股煙霧,然后才心滿意足地開始說話。
“咋回事啊?黑天半夜不睡覺,閑得?”
劉恩長苦著臉,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他確實有理由委屈,論實力他不如萬大老板,問題在這一片,他可是鼎鼎有名的四愣子啊,鼎鼎有名的四愣子被人當著眾多小弟的面謾罵,他再不反抗就不是他四愣子了,問題,從頭到腳,他都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對方,對方找事的原因他一無所知。
“兩位警官有所不知,我們一伙兄弟正喝著,誰知道來了那倆貨,非得要殺我,我手下這幫兄弟們當然不愿意了,所以,就干了起來,兩位警官評評理,要是有人平白無故的要殺你,你愿意么,就是只小雞還知道撲棱了,更別說我劉恩長了。”
“還有這事?你不認識他倆,他倆要殺你?沒這道理啊。”
“我要騙你天打五雷轟,不信,你可以問問開飯店的老范兩口子,我們一幫人正吃喝著,這倆人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
那邊,王保和黃彪想走也走不了了,他倆已經被小混混給團團圍住了。
“好,信你的。”
倆警察說著就往黑衣人走去,面對這倆陌生的黑衣人,倆警察當然信劉恩長的。不信他的還能信黑衣人的么,當然不能,畢竟劉恩長是本鄉本土的,哪怕他這人名聲不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