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的老表,開飯店的老范兩口子嚇得躲在廚房里不敢出來,隨著外邊乒乓的摔盤子的聲響,他兩口子的心跟著一抖一抖,摔打的可都是他飯店的家伙什啊,那都是花錢買來的,浸透著他倆的心血和汗水,可是,面對這混亂的場面,老范只能暗呼倒霉,連出去報警的念頭都不敢有。
“老頭子,這樣打下去咱這飯店完蛋了。”
躲在廚房里,卻扒住門板,順著門縫往外看的老范的老婆忍不住念叨,隨著杯盤落地的當啷聲,她的身子跟著一抖,隨即念了句彌陀佛。
很多時候,女人膽子比男人小,但是,很多時候,女人看熱鬧的心比男人大。此刻,雖然心疼自己的家伙什,老范的老婆還是雙眼放光,這么多年,她第一次見識這么宏大的場面,真他媽的刺激。
“先保了命再說,幾個盤子碗,值不了幾個錢。”
老范安慰老婆道,心里卻想,到時候這劉恩長要是不認的話,他就去找警察局,他鄰居老王曾經跟他吹噓過,在無錫的地面上,沒有他搞不定的小混混。
可憐,老范惦記著老王,而他卻不知道,此時的老王已經變成了一具尸體,他的話也隨著他的死去變得毫無意義。
當然,老范也沒把老王的話當真,不就是一個資格老一點的警察么,唬一下平頭百姓還行,這幫混混,還真的沒把一個老警察看在眼里。
倆黑衣人邊打邊撤,場地的狹窄嚴重影響了他們的發揮,再這樣搞下去,他們兩個自認的武者得折在這不起眼的飯店里。當務之急,就是把這伙人引到外邊去,而且要在短時間內把這劉恩長給辦了,否則警察來了就不好辦了。這是倆黑衣人此時的想法,只是,他倆完全忘了,此時的劉恩長已經不是他倆想殺就能殺了的了。
這是倆黑衣人感覺最窩囊的一次行動,原以為除掉一個大混混易如反掌,可是,他倆萬萬沒有料到,這伙人竟然如此的玩命,如此的不要命,這跟他倆想象的不同,現在,他們不光沒能干掉大混混,反倒被大混混一幫人打得丟盔卸甲,狼狽不堪。
黑衣人一個叫王保,一個叫黃彪,是萬老板托人從蘇州請來的,萬老板不想用本地的人,更不想用自己的人,哪怕整個無錫城都知道劉恩長是他殺的,就是打官司,打到南京城他也不怕,這就是萬老板的心計,有錢之后,一些臟活他都不愿意親自動手了,能花錢解決的事,絕對不用別的法子。
初見劉恩長的時候,萬老板并沒有想要他的命,可是,寺廟里一回來,萬老板就決定了,劉恩長這人不能留,萬老板之所以要干掉劉恩長,并不是因為他得罪了小安和董天南,往深里說,萬老板覺得劉恩長壞了江湖規矩,無視他這個無錫最大的幫派的老大。
混江湖有時候就是混得一個面子,如今,有人不給他面子,那么,他不介意讓這人從世界上消失,這就是江湖的殘酷之處。
飯店的打斗驚動了周邊的街坊鄰居,一些膽子大的人就跑出來看熱鬧,不花錢的熱鬧不看白不看。膽子小點的則躲在自家的門里順著門縫往外看,一邊看一邊暗自咋舌。
王保頭上又挨了一磚頭,這讓他勃然大怒,自從吃這碗飯之后,他還真的沒吃過這么讓他窩火的虧,不是打不過,而是對方一大幫人竟然玩了命。
要人命的人當然不愿意玩命,哪怕拿了不菲的報酬,所以,看著眼前瘋了一般的這幫混混,王保和黃彪互相看了一眼,都萌生了撤退的想法,再不撤退,警察來了就走不了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反正雇主沒要求他倆今晚必須干掉劉恩長。
問題是王保和黃彪想走,卻有人不想讓他倆走了。
這人當然是劉恩長。
劉恩長沒想到,手下這幫兄弟這么心齊,這么能打,這么玩命。這讓他感動之余又豪氣萬丈,他眼前眾人手中揮舞的砍刀和棍棒,似乎昭示著他劉恩長未來的輝煌,于是,他大吼一聲。
“給我往死里打。”
劉恩長一伙的打斗終于還是驚動了警察,當然,也驚動了正在苦苦尋找香草的小安。
對于街頭小混混的打斗,警察一般都是睜只眼閉只眼,更何況這個時候,可是,有人報警,就不不能無動于衷了,再怎么著,保一方平安是警察的責任不是。
倆警察,一人一輛洋車子,騎得那個慢啊,假如不蹬不倒的話,倆警察只怕一腳都不想蹬。
處理小混混打架,可不是件好差事。
可是,不是好差事也得去不是,應付也得應付一下。
倆警察故意把車子蹬得慢的不能再慢,他倆只希望趕到的時候人都散了。可是,他倆再慢,終于還是趕上了。
王保和黃彪想脫身,可是劉恩長卻不愿意了,不是劉恩長不愿意,是他手下一幫小兄弟不愿意,白日吃了虧的他們終于逮住這么一個好的出氣的機會,當然不愿意錯過,于是,他們壓不下去的火全部都發到了王保和黃彪的身上。
若是單打獨斗,無論王保和黃彪,三五個混混近不了他們的身,可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種局面。
失控的局面。
倆警察看著他們認識的劉恩長正躊躇滿志地坐著喝酒,而他手下十幾小兄弟像趕雞攆狗一般,把兩個陌生的黑衣人給打得節節敗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