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妙善會算著日子去山里找些最嫩的野菜,會憑著聽聲辨位躲開可能出現的野獸,會在官兵進村征糧時,提前把家里僅存的糧食藏在山坳里。
日子就在饑寒交迫中一天天熬過,公孫妙善長到五歲,身形何其瘦弱,穿著滿是補丁的破爛衣裳,小臉蠟黃,卻唯獨那雙眼睛,越發清亮有神。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雖然苦,至少能守著父母過下去,直到那年秋天,名為“秋收納糧”的浩劫,撕碎了所有的安穩。
元武二百六十七年秋,邊關戰事吃緊,朝廷下旨加急征調糧草。負責押運的糧草官自然也要清鄉,挨家挨戶搶奪冬糧。
記得一日午后,原本很是陰沉的天空飄起了冷雨,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著刺耳的吆喝聲,打破了小村寨的寧靜。
“開門!開門!奉旨清鄉,繳納糧草!”兵卒挨個踹開村民的家門,翻箱倒柜,幾乎把能吃的、能用的盡數搶走。
哭喊聲和怒罵聲混雜在一起,雨水沖刷著泥土,也沖刷著村內隨處可見的血腥。
為免抓牙童,公孫妙善的父母將她藏在屋后的草棚里,草棚里堆滿了干枯的稻草,她蜷縮在最深處,透過稻草的縫隙,能看到屋外的一切。
父親握緊了柴刀,母親則抱著一壇僅存的粟米,擋在門口。
“軍爺……打秋后,各家戶子縣老爺已經點過糧了……咱家就那么一點,您要是……”
“賤名,屁話多!”領頭伍長眼露兇光,抬腳便踢。“還不把糧食交出來!誤了前線,滿門抄斬!”
說罷,幾名官兵一腳踹開木門。
門板撞在墻上發出轟然巨響,震得屋頂的茅草簌簌往下掉。
其父挺起身子,手里緊緊攥著砍柴刀,脊背挺得筆直。“軍爺,這可僅剩的口糧了,交了你們,我們一家都得餓死…….”
“還敢抗稅?”伍長眼露兇光,揮刀就朝其父砍去。
人只是個莊稼漢,哪里敵得過訓練有素的官兵?不過幾息,就被砍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