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蹲下身,伸手拂去孩童臉上的積雪,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冰寒。
那孩童眼睛睜得很大,似乎死前還在望著天空,是在期盼著一絲生機嗎?還是痛恨自己來到這個世上……..
“顧應痕……”徐平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最終也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虎威對峙多年,廬州早已被掏空!”李正我翻身下馬,瞥了眼滿地尸骸后輕嘆一聲。“臨近州府依舊是這般模樣,其余各郡縣……”
“顧應痕執掌多年,為了擴充軍備自然要橫征暴斂,百姓豐年尚且難以果腹,瞧著沿途的架勢,也不知清了多少次鄉!”說罷,徐平緩緩起身。“今年這大寒天的,著實冷!如今又無冬糧支撐,能活下來的應當十不存一…….”
話到此處,徐平他抬眼眺望。“這些人為求活命只能剝樹皮、挖草根,到最后連這些都尋不到了,也只能在饑寒交迫中死去。”
“我等沿途所見,這樣的比比皆是。”李正我同樣皺起了眉頭,連帶著語氣也多了幾分無奈。“主公啊,一路上廢棄的村落數不勝數,大多只剩斷壁殘垣,墻角,路旁,隨處都是凍餓而死之人。六國天下戰亂久矣,百姓自是苦不堪吶…….”
深吸口氣,徐平目光掃視。荒原上有的骸骨孤零零躺著,有的則幾具堆疊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是誰的肢體…….
……
強大如元武,邊陲從來也不是好地。
朔風常年卷著沙礫,刮過黃土坡上的零星小村寨,把茅草屋頂吹得歪歪斜斜,也把田地莊稼割得只剩半截枯莖。
此處距皇城數千里之遙,離戰場卻只有一箭之地。
馬蹄聲、廝殺聲時常在夜空中炸響,與百姓的嗚咽、孩童的啼哭纏在一起,成了華州邊陲最尋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