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民夫大多衣衫單薄,臉上早已是凍得通紅,干裂起皮的嘴唇開了不少縫隙,流出的血液很快又被凍結。
偶爾有人體力不支跌倒在雪地,身后之人立刻便會繞開,沒人會在意對方死活,也沒人敢停留片刻。
當隊伍踏入上凼境內的那一刻,沉悶的行軍聲似乎也被這片土地的死寂所吞噬。
奉天與廬州不過一線之隔,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京城外的各處城郊雖也有寒雪,卻仍能見到炊煙裊裊,官道旁偶有村落,簡陋卻透著幾分生機。
而廬州境內,哪怕是州府之外,放眼望去盡是荒蕪。
多少良田被大雪覆蓋,田埂早已變得模糊不清,只剩枯槁的草木露出凌亂枝干。
道路兩旁,樹木大多光禿,連完整。樹皮都沒有幾塊“大將軍,您看……”徐平身旁的副將策馬上前,手指向不遠處的溝渠。
順著對方指的方向看去,徐平的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干涸的溝渠里,蜷縮著數十具早已凍僵的尸體。有老人、有孩童、有男、有女……
仔細瞧去,有一些婦人雙臂緊緊環抱著懷中嬰孩,即便早已沒了氣息,那姿勢卻依舊保持著護犢的模樣。
這些人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只勉強能遮住身體。他們肌膚凍得青紫發黑,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痛苦與絕望。
幾只烏鴉落在尸體旁,啄食著腐肉,發出“呱呱”的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顧應痕的治下竟是這般……”徐平抬手,示意大軍暫緩行進。“吁!”
說罷,他翻身下馬,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溝渠邊,雪沒到了腳踝,冰冷的觸感透過靴底傳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