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樓上!”
“有暗門!”
就在海德暗自唏噓之際,樓上的士卒又從樓梯口探出了半邊身子,欣喜之中甚至無意識地點破了海德的真實身份。
“慌什么。”
海德一臉從容,訓斥了一句,就要起身上樓。
這下老尼克是真地慌了,蛆一般顧涌著擋住了海德的腳步,勉力抬起頭,白發早已經被冷汗浸濕:
“別看!我們都會死的!”
“知道會死那你還特意留著?”海德復又低頭,眼底的殺意因為賬本瘋狂彌漫,“那說明你不是做好了被殺頭的準備了么?”
老尼克喉頭一堵——這人他媽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但是說得好他媽有道理!
搖了搖頭,老尼克努力將這些不合時宜的雜思擠出腦海,看向海德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孤注一擲的狠辣:
“你必須先回答我,你到底是哪路的?”
“實話告訴你,我有隱秘聯絡的渠道,每天必須要驗證……你要不說,明天就會有專門干臟話的野法師來收我的命!和你的!”
“野法師……”海德先是蹙眉,嘴角隨即扯一個讓老尼克目瞪口呆的弧度,“你是說還有大魚?!”
“你!”老尼克惱羞成怒,破口大罵,“井底之蛙!就憑你們一群麻瓜……嗚嗚嗚!”
海德卻是已經懶得再聽這老頭自以為是的求生把戲了,隨手掏起柜臺上的抹布堵住他的嘴,揚手示意:
“帶他出去,我們先把整棟樓徹底搜查一遍。”
……
嗚咽聲遠去,海德又招來兩個老兵:
“將此情報告知少君大人,請少君大人派法師援助我等。”
兩人領命而去。
海德這才將視線轉回當鋪內,上前兩步,拍了拍有些發愣的新兵拉文,目光落在面前的瓶瓶罐罐上,有些意外道:
“怎么?你老家的村子難道沒有牙匠定期去收購牙齒嗎?”
拉文搖了搖頭,仍顯稚嫩的公鴨嗓此刻有些發緊:
“有是有一些……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我沒事的,只是有點驚訝而已,隊長!”
拉文擠出一副笑臉,故意岔開話題:
“隊長,這些東西咱們怎么處理?”
拉文沒能說出口的是,八歲那年他發過一場高燒,醒來后第一眼看見的、父母喜極而泣的笑容里,雙雙缺了門牙……
母親后來總推脫、是去找醫生的路上滑了一跤、磕斷了門牙。
可哪有那么巧的事?又哪有那么平整的、一點不剩的豁口呢?
拉文后來慢慢也懂了……透過這些牙齒,拉文的思緒一瞬間又回到了當年。
海德看出了拉文的異樣,也不點破,只是在心中暗暗記下,拍了拍手里的賬冊,接過話茬:
“以最快的速度厘清這些賬目,找到負債人,告訴他們,一切高利貸都是非法的、不必償還的;他們已經償還的利息將被計入本金中,超出的部分將會返還、物歸原主……”
“當明天的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從‘渴街’到‘爛泥巷’,羅慕路斯所有的窮人都有權力選擇作為白馬營的納稅人、建設自己的家園。”
“像你和你的父母,以及白馬營的其他兄弟姐妹一樣,拉文。”
“從甜水鎮到羊角村再到羅慕路斯,我們白馬營正是為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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