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僅僅是瞥了幾眼——在東普羅路斯,騎士和岸邊的蘆葦一樣常見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
……
“是老奴的錯,老奴該早點趕到羅慕路斯的。”
“老爺!小少爺被人陷害了啊!”
管家頭如搗蒜,在木質甲板上磕出一聲聲“咚咚”的沉悶與壓抑。
凱文沒有阻止老仆近乎自殘的舉動,只是站在艙室門口,瞇起的雙眼死死盯著正縮在墻角、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達文。
稱呼的不同,正是凱文·史派西與達文·史派西這對兄弟如今身份的天差地別。
“抬起頭來!”
凱文的嗓音帶著連他自己都有些詫異的嘶啞。
達文如遭雷擊,渾身一顫,但終歸是不敢違逆平日里積威已久的兄長,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頭。
那張比戰場上的尸體還要難看三分的臉隨之緩緩呈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凱文身后的騎士們不約而同地低垂下視線——單看這張臉,大家就知道此事絕對非同小可!
凱文負在身后的雙手瞬間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好半晌功夫,史派西的現任家主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視線轉向已經有些昏迷、全憑本能在磕頭的管家,語調出奇的平靜:
“怎么?你寧愿看著科迪就這么磕死過去,也不敢開口把話說清楚么?”
達文又是一顫——他太了解兄長的脾氣了——雙膝當即一軟,也不敢靠近、就遠遠地跪在墻角哭訴起來:
“是四季商會的扎里斯·溫斯頓,他……”
達文將扎里斯如何引誘自己染上毒癮、自己又是如何與拉瑪主教以及勞勃·圖雷斯特扯上聯系的始末大略敘述了一遍。
凱文聽得眉頭直皺,他自是清楚埃里克·圖雷斯特與約書亞·伍德的友誼,又哪里肯信弟弟口中“勞勃是為了追查軍弩走私”的說辭。
當然,凱文自己也沒察覺到,相較于弟弟的身體健康,他其實更關注此事背后的政治勾兌。
至于拉瑪主教和他背后那個女人見不得人的勾當,本就是魯爾河上下游鄰居的史派西家族自是多有耳聞。
一念及此,凱文心頭怒火更甚——自己這個弟弟明明知道是個火坑,還是管不住褲襠里的玩意兒往里跳!
凱文右手搭上腰間劍柄,又是一口深呼吸,轉身走向甲板。
達文一驚,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觀望,卻沒膽子跟上,只敢偷偷地將跪得生疼的膝蓋微抬、屁股坐在腳后跟上、好讓自己舒服一些。
……
甲板上,護衛達文·史派西羅慕路斯一行的騎士們呼啦啦地跪倒一片。
“抬起頭,伊恩。”
凱文走近,視線低垂,看向離自己腳邊最近的騎士長伊恩。
后者聽令抬頭,臉色比起達文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不敢阻止達文,我其實能理解。”
凱文·史派西蹲下身,伸手搭在伊恩顫抖的肩頭,嘆息聲幾不可聞,卻透著濃濃的“自責”與“難過”:
“但你為什么連偷偷派人知會我一聲的勇氣或者智慧都沒有呢?”
“我平日里……難道是什么是非不分、刻薄寡恩的人嗎?”
伊恩頓時淚如決堤、泣不成聲:
“是、是屬下、一時糊涂。”
“一時糊涂?”凱文眸光轉冷,嗓音裹挾著堅定的殺意,“這個解釋我不能接受啊。”
“封君大人,”伊恩仰起頭,任由淚水淌落,“屬下只求一死!”
“你不說,我也是知道的,”凱文卻沒打算就此放過,自自語道,“把我的弟弟變成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
“呵,”凱文怒極反笑,“我需要這些下作的手段來維護自己的統治嗎?”
“是你的好主母吩咐你這么做的吧?”
伊恩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正欲開口,凱文已經是橫劍出鞘,切斷了他的喉管。
“護主不力,欺瞞封君……都殺了吧。”
凱文站起身,一臉冷漠地抽出鞭子,就要往船艙里走——一碼歸一碼,達文犯下的錯,得讓他長長記性!
“大人!”船頭卻是突然傳來馴鷹倌的通稟,“維多克·卡德爾先生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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