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馬營一眾將士順藤摸瓜、趕到南側某座名為“狗窩”的隘口時,戰斗已經進入了尾聲。
“鐵下巴”一眼就認出了當中的庫爾特人。
即使看不清臉,這些普通牧民征召而來的庫爾特戰士也是很容易辨認出的。
他們普遍矮小,尤其是在人均羅圈腿的前提下,就顯得比周遭新附軍的士卒們還要矮上一頭。
而被這些矮小的庫爾特人簇擁的、相對高大的那幾個、禿頂扎辮的男人,大概率就是他們的首領/上官。
列陣在這約摸四、五十個庫爾特人身前的,大概有兩百來個新附軍卒。
比起先前被白馬營一沖即潰的其他幾支新附軍,這支由庫爾特人親自統領的新附軍精銳,從氣質和武備上都截然不同。
在這些精銳新附軍士卒的沖擊下,“狗窩隘口”的簡易營寨已經丟失大半。
僅剩的十幾個守卒,早就拼光了最后一根箭矢,手中的斷矛甚至是石塊,在全副武裝的敵人面前是如此的無力、甚至是有些滑稽了。
“投降吧,汗國……”
翻譯官硬著頭皮上前,勸降的話只說到一半,便被一支投出的斷矛扎進身體、栽倒在地。
“好樣的!”
“干得好!杰士卡!”
守軍中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帶著死到臨頭的坦然與暢快。
那投出斷矛的小個子右眼扣著眼罩,僅剩的左眼卻是死死盯著那群庫爾特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如此挑釁,使得庫爾特人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為首的百夫長正要下令總攻,留在后方警戒的哨兵突然跑了過來,附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百夫長臉色微變,又強自按下,示意手底下的部眾先休整一番,便匆匆離去。
……
透過望遠鏡,“鐵下巴”清晰地鎖定了鎮長巴倫的身影以及正在向他快速靠近的百夫長。
“我們切過去!”
面對如此良機,“鐵下巴”迅速做了個手勢,帶著自己的小隊向著庫爾特人的后路包抄而去。
如果說,對于投降的斯瓦迪亞同胞、“鐵下巴”尚存有一絲怒其不爭的可憐;那么對草原狗,“鐵下巴”只剩樸素的種族仇恨。
磨牙吮血,食肉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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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倫的狼狽逃竄至此屬實讓領軍圍攻“狗窩隘口”的庫爾特百夫長都巴哈爾嚇了一跳。
“巴倫他說,格特舊堡的守軍狡詐且戰力彪悍,在城堡外埋伏了一支精銳,等到黎明才發動突襲……”
“……數量不下百人,人人披甲,還有會火球術的大法師……”
另一個翻譯官的轉述卻是讓都巴哈爾心頭火起,一腳將巴倫踹倒在地,舉刀就要砍,口中謾罵:
“你這蜱蟲!草原上的兔子都比你的膽子要大!”
“先剁你一條胳膊,看你還敢不敢為了開脫罪責夸大軍情!”
這一路南征,都巴哈爾跟斯瓦迪亞降卒打多了交道,哪里不知道這些懦夫的脾性和作風。
在他看來,巴倫也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還大法師,接下來是不是就要登場幾個武者了?
不過都巴哈爾的刀終究是沒能痛快斬下,一柄法杖從身側探出、架住了都巴哈爾的刀鋒。
“你冷靜點,這個人對我們還有用。”
庫爾特的隨軍法師、或者說祭司勸住了都巴哈爾,只是他看向巴倫的眼神同樣和打量一條狗無異:
“你說有法師?說說看、你是怎么判斷的?”
撿回了一條命的巴倫就要回話,眼角的余光不經意地掃過兩人的身后,登時如遭雷擊,顫抖著舉起右臂:
“后……后面……襲擊……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