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普羅路斯港口。
河面上往來的船只全部歸港,岸上的閑雜人等也被一掃而空。
原本繁華喧囂的港口,只剩下藍天鵝的旗幟隨風獵獵作響。
多克琉斯·薩默賽特策馬而立,凝望萊茵河的下游,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與他一同退回港口休整的騎士們,此刻雖然輕衣簡從,身上積攢的煞氣卻濃郁得好似抵在眉心的劍鋒,直叫港口的差役們膽戰心驚、大氣都不敢出。
下游營地名義上的主管、波特家族的恩佐·波特咽了口唾沫,迎著騎士們如刀似劍的注視,越眾而出,小聲稟報:
“多克琉斯少爺、男爵大人,下游營地有突發狀況。”
恩佐說著又特意抬頭瞥了一眼多克琉斯身側的杜邦與托比亞斯,將后面的半句話藏在了舌頭里。
當中的意味,不自明。
托比亞斯見狀嗤笑一聲,和冷著一張臉的杜邦一起,打馬走遠了些。
恩佐這才小聲地將下游集鎮上的沖突向多克琉斯簡單復述了一遍。
“……事涉帕特里克·高迪,以及薩伏伊家族的提里斯小少爺……所以有些棘手……”
和底下那些大頭兵不同,恩佐和多克琉斯自然是知道“高迪”這個姓氏背后所埋藏的那段公案。
至于卡德爾和謝爾弗之間的齟齬,約什·卡德爾設計北境在先,被李維打聾了一邊耳朵在后……
兩家明里暗里的爭斗,自打謝爾弗的人入住營地后就從未停歇,更是在那位李維少爺收攏的流浪騎士們抵達此地后愈發頻密。
既然里奧伯爵和自家的家主對此都沒有任何表示,恩佐就更沒必要、也沒能力當這個和事佬。
正巧著多克琉斯趕了回來,先前在沖突中一直裝死的恩佐趕忙將這顆煉金炸彈給丟了過去。
更何況,他眼紅被卡德爾家族把持的東岸酒水生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些算計上不了臺面,恩佐于是耍了個小聰明、拿“帕特里克·高迪”作為切入點。
多克琉斯一不發,只是盯著恩佐、直盯得他頭皮發麻,這才冷不丁地開口:
“雙方的人現在在哪里?境況如何?”
恩佐松了一口氣,忙不迭地回稟:
“托您的福,兩邊現在都冷靜了下來。”
“我已經派人將三方都好生安頓了下來,那些個、那些個傷兵也是。”
恩佐說著又有些忐忑地瞥了一眼多克琉斯——他可是未征得眼前這位少爺的同意、擅自打了他的旗號鎮住雙方、這才趕過來找補的。
出乎恩佐預料的是,多克琉斯既沒有發怒,也沒有追問細節,甚至沒有將一旁的杜邦和托比亞斯喊過來,只是冷澹地點了點頭,語氣嫌惡:
“我知道了,你也在這里等著吧。”
「等誰?是哪一位大人物要來此地?」
恩佐有心再問一句,只是看著這周遭的架勢,又掃了一眼多克琉斯的臉色,理智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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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聲鷹唳在萊茵河的上空回蕩。
“射水魚”號上,貝希摩斯似有所感,猛地躥出船長室,站在甲板上,抬頭沖著天空中盤旋的黑點“嗷嗷”直叫。
一團濃郁的、比“射水魚”號的甲板還要寬大的黑影也隨著貝希摩斯的叫聲、自河中微露猙獰,須臾又沉入了濃墨一般的萊茵河底、再不可見。
只在河面上留下一片片大小不一的漩渦。
這片刻的顯露對于天上的那枚黑點卻也已經足夠。
等到安娜跟著跑到甲板上、抬頭看去,天空中原本不過麥粒大小的黑點已經瞧得清“薩摩耶”俯沖而下的姿態了。
以及“薩摩耶”背上那個小小的黑點。
“少爺!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安娜開心地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