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在此先謝過少君!”
戴夫努力控制住上揚的嘴角,躬身行了一禮。
“眼下并無外人,戴夫叔叔稱呼我李維即可,”李維擺了擺手,指著面前的鍛錘機,好奇地追問道,“提供給藥劑工坊的鉛板,就是這東西錘出來的?”
“是也不是,少君大人,”戴夫小小地賣了個關子,“鍛錘機最主要的功能是用來「鍛打」鑄鐵、去除鐵的雜質。”
“只不過因為鉛的熔點足夠低、冶煉后的成品雜質足夠少,保羅那邊需要的鉛板也足夠厚,所以才能直接拿來「鍛造」。”
“好讓少君知曉,”戴夫加重了語氣,神色認真地強調道,“「鍛打」和「鍛造」在鐵匠行當里完全是兩個意思——雖然民間通常混為一談。”
“那些平日里在城市、在莊園里能見到的鐵匠,干些敲敲打打的活計,都屬于「鍛造」——他們手中的鐵錠每一克都是可以追溯的、是在咱們謝爾弗的控制下的。”
“至于合格的、能夠用于制作兵器盔甲的優質鐵錠,只有兩種地方能夠生產。”
戴夫比劃出兩根手指:
“其一就是咱們謝爾弗這種將「鍛打」工藝精益求精的貧鐵邊境領地。”
“其二嘛,”戴夫有些諂媚地搓了搓手,拉長了語調,“就是那些天然擁有優質礦石、無需太多「鍛打」的領地——比如說諾德的王都薩哥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維哪里聽不出戴夫的外之意,拍了拍手,故作苦惱道:
“叔叔你原來在這里等著我啊。”
戴夫“靦腆”一笑,也不反駁,直接默認了下來。
這種時候,矜持頂個屁用?當然要趕在其他部門開口之前往自己碗里使勁扒拉啊!
「特別是那座白馬山!」
戴夫心中默念,目光下意識地瞥過角落里的那把鐵鏟。
來自白馬山的鐵鏟。
戴夫不敢對少君的行為多作置喙,但該爭的利益、該表達的立場,他身為坊主也不會放手。
“我手頭這種優質的礦石也不多啊。”
李維感慨了一句,仰頭望天。
戴夫聞弦歌而知雅意,當即表態:
“愿為少君排憂解難。”
片刻的沉默,李維整理著思路,開口道: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要你組織人手、用鉛板搭一個屋子,但必須要保密。”
李維直視著戴夫,輕聲吩咐道。
“鉛板?屋子?”戴夫眼中的驚疑難以遮掩,低下頭顱,“請恕屬下愚鈍,少君能否說得再明白一些?”
“就是一間普通的屋子,”李維腦海中的藍圖也逐漸清晰,“只不過地基、墻壁、水管乃至于浴池和水杯……總之一切生活用品都用鉛來制作。”
“然后,”李維頓了一頓,抹了抹手心的汗水,“挑幾個死刑犯住進去,一日三餐、吃喝拉撒睡都不準離開。”
戴夫猛然抬頭,顧不上失禮,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少君、少君您、您的意思、意思莫非是……”
作為兵器工坊的坊主,戴夫的腦子自然不笨,已經隱約猜到了某種可怕的可能性。
“這只是來自伍德家族的一個猜想——作為我們合作的一部分。”
李維拍了拍戴夫的肩膀,打了個預防針:
“您是我的叔叔、我父親的兄弟、為謝爾弗鞠躬盡瘁的一份子,這樣的秘密,我只信得過家里人。”
戴夫的心中涌起一陣惶恐、感動、欣喜、驚疑……千頭萬緒最終化為一句斬釘截鐵的低語:
“三月瓦蘭城就有一批馬匪要處決——是絞刑。”
李維勾起嘴角:
“行,屆時我會安排人處理他們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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