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托斯的“好女婿”布瓦多也是有樣學樣,低頭遮掩著自己有些閃爍的目光。
北境的諸位則相對要平靜一些——畢竟薩哥斯離他們實在是太遠了——只是探詢的視線仍然時不時地在李維和班薩的身上來回搖擺。
到底是棋差一著,北境眾人的心中難免也有些疑惑不吐不快。
李維則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偽裝,手指飛速敲打著桌面,心思電轉。
北境自然沒有在薩哥斯投放太多情報力量的余裕,所以李維并不責怪班薩沒有第一時間洞悉諾德的動向。
這方面的情報本該是由托雷斯家族作保的;可現在蓬托斯那邊明顯出現了不能接受的巨大疏漏,乃至于,內奸!
一念及此,李維的腦海中當即浮現出布瓦多那張臉——李維強迫著自己的視線不去亂瞟——當初在日瓦車則,這人的行蹤就有些可疑。
只是李維遲遲抓不到確鑿的證據;布瓦多的妻子、蓬托斯的女兒伊芙爾在林克莊園的行舉止和一般的粗鄙貴婦也是毫無區別。
千頭萬緒一齊涌來,李維只覺得臺上那個拉格納愈發的聒噪了。
明明是吃了敗仗,說話的口氣怎么跟明天就能打下帕拉汶似的?
“異議!”
李維重重地捶了捶桌子,成功地打斷了拉格納正在醞釀的情緒,也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迎著眾人心思各異的視線,李維不慌不忙地開口道:
“西北行省和北萊茵行省與三國接壤,但不包括諾德;我們肩負維基亞的北部邊境安全,所奉行的外交策略不可與東南相提并論。”
“我申請緊急提案,兩省內部先單獨表決此項決議!”
格羅亞瞄了一眼李維,臉上不見喜怒,不提決斗的事,更不要求不記名投票,只是淡淡地開口應道:
“準了,現在就舉手表決吧。”
臺上的拉格納哪里聽不出這一老一少的用意,面皮一抽,心中大罵。
……
一上午的會議便被這突發情況切割得支離破碎。
下午茶時間,代表們紛紛踏上自家的馬車、匯報情況、傳達指示去了……
與自家的盟友們簡單交待幾句,李維也登上自家的馬車,對黑騎士吩咐道:
“我們去星空珠寶店(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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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見,斯瓦迪亞劍圣的眉宇間多出了幾分苦大仇深的怨念。
李維估摸著,就這模樣、尤涅若在日瓦丁搜尋“賢者之石”的線索顯然不如他意。
不等李維開口,尤涅若就干脆利落地打斷道:
“你別指望從我這里打聽什么消息,等你們開完會,我也就回國了。”
“李維·謝爾弗,”尤涅若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維,“別讓我在和諾德人的戰場上看到你。”
所謂“報應不爽”,李維前腳剛剛打斷了諾德王子,后腳自己就被斯瓦迪亞劍圣將了一軍。
李維倒是不怎么把尤涅若的威脅放在心上,得知這位人間大殺器要去找諾德人報“殺兄之仇”,心底對帕拉汶的高層局勢也有了個基本的判斷,便不再多說,起身行了一禮:
“最好再也不見,劍圣先生。”
……
在自家店鋪裝模作樣地視察了一圈,李維正要離開,一個不怎么熟的“熟人”卻意外地找上門來——正是當日在莫德里奇身邊的那兩個神秘護衛之一。
“帶路吧。”
李維會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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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老公爵大人。”
李維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與困惑,沖著莫德里奇行了一禮,眼角的余光還不忘打量著眼前的門面。
“不用看了,”李維的小動作本來就有幾分做給莫德里奇看的意思,后者微微一笑,面露追憶,“這間鋪子的主人全家都遷去了禪達。”
“店面交由教會打理,產權歸屬于日瓦車則市政廳,管事卻是我們伍德家族養大的……這么多年我也是第一次來這里。”
“‘龐大’和‘冗余’就像是萊茵河的河水與河底的淤泥,對于你我這樣的家族來說,是一體兩面。”
“想要調度河水,也就避免不了帶起淤泥。”
莫德里奇一番感嘆。
這話李維無從辯駁,伍德家族有他的“克里夫”,謝爾弗家族同樣有自己的“哈德羅男爵”。
伍德家族有幾百年積累下來的、在日瓦丁無孔不入的滲透能力,也就意味著幾百年堆積出的痼疾。
“諾德的消息,我事先是知情的,但我不能告訴你。”
莫德里奇盯著李維,并不避諱。
“理當如此,”李維的附議同樣不虛偽,“陛下一貫多疑,您應當以伍德家族的利益為先。”
“你能理解就好。”
莫德里奇笑了笑。
腳步聲自門外傳來,李維抬頭望去,正是自家岳父大人。
李維意識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心跳都漏了幾拍,右手死死地握緊了桌角。
“找到了。”
約書亞還是那么的“高冷”,簡意賅、直入主題。
在此刻的李維聽來卻仿若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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